第一百五十八章 姜梨
江容笙抬起头,看见一个小宫女站在面前,瘦瘦小小的,手里攥着一把扫帚,怯怯的。
“你是?”
“奴婢叫姜梨。”她小声道,“奴婢……奴婢看见您的帕子掉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递过去。江容笙接过来一看,是她早上丢的那块,角上绣着一个“笙”字。
“谢谢你。”她笑了笑。
姜梨的脸红了,连忙摇头。“不、不客气。”她转身要走,又停下,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姑娘,您要小心。淑妃娘娘不喜欢您。她让人在您的茶里放了东西,奴婢看见了。”
江容笙愣住了:“什么东西?”
姜梨摇摇头:“奴婢不认识。就是白色的粉末,倒进茶壶里了。”说完,她匆匆跑了,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江容笙坐在廊下,握着那块帕子,心里一片冰凉。白色粉末。
是什么?毒药?还是别的什么?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淑妃不只是要折腾她,还要她的命。
那夜,江容笙没有喝淑妃送来的茶。她把茶倒进花盆里,看着那些茶叶在泥土上慢慢展开,像一朵朵枯萎的花。
第二天,那盆花死了。叶子发黄,耷拉着,像被什么东西烧过一样。
姜梨又来了。这次她带着一个馒头,偷偷塞给江容笙。
“姑娘,您饿了吧?这是奴婢省下的,您吃。”
江容笙看着她,这个瘦瘦小小的女孩,自己都吃不饱,还把馒头省给她。
“你自己吃。”她把馒头推回去。
姜梨摇摇头,又把馒头塞给她:“奴婢吃过了。姑娘您吃。”
江容笙看着她,心里酸酸的:“姜梨,你为什么帮我?”
姜梨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因为您和奴婢一样。都是被人欺负的。”
江容笙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接过馒头,咬了一口。馒头是冷的,硬硬的,可她的心里,却暖暖的。
“谢谢你。”她轻声道。
姜梨摇摇头,转身跑了。跑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姑娘,您要小心。淑妃娘娘明天还要让您做事。还有……”她犹豫了一下,“秋月姑娘也不喜欢您。她和淑妃娘娘说了好多您的事。”
江容笙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吧,别让人看见。”
姜梨跑了,消失在暮色里。江容笙站在廊下,握着那半个馒头,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这个女孩,和她一样,都是被困在笼子里的人。只是她的笼子更大些,更漂亮些,可终究还是笼子。
翌日,淑妃又让江容笙煮茶。这次江容笙多了个心眼,趁人不注意,把茶壶里的水换成了白水。
淑妃抿了一口,皱了皱眉,却什么都没说。江容笙站在一旁,心里松了口气。
可淑妃没有放过她。下午,淑妃让江秋月弹琴,让江容笙跳舞。
江秋月弹的是《梅花三弄》,琴技平平,却弹得花哨。淑妃听着,连连点头,夸她弹得好。
轮到江容笙跳舞时,淑妃忽然说:“江姑娘,听说你在教坊司学过舞,跳得极好。今日让本宫开开眼。”
江容笙的心沉了一下。
教坊司。淑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就是要羞辱她。
她站在那里,看着淑妃嘴角的笑意,看着江秋月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那些宫女们窃窃私语的样子。
她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轻声道:“臣女献丑了。”
她跳了一曲。没有音乐,没有伴舞,只有她一个人,在空旷的大殿里旋转。
她跳的是《归》,那支她为崔延序编的舞。没有华丽的动作,没有炫技的旋转,只是缓缓的,轻轻的,像风,像水,像思念。
淑妃的笑容渐渐消失了。江秋月的笑容也消失了。
大殿里安静下来,只有江容笙的裙摆在地面上沙沙作响。一曲终了,她跪在地上,低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