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心动
言卿卿点点头。
江容笙附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言卿卿听完,眼睛亮了。
“好!我去安排!”
太后六十寿辰那日,整座皇宫都沉浸在一片喜庆之中。
慈宁宫张灯结彩,红绸从宫门一直挂到正殿,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京中有品级的命妇早早进了宫,穿着各色吉服,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笑。宫女们穿梭其间,端着茶盏果盘,脚步轻盈得像踩在云上。
江容笙跟在承香殿的队伍里,低着头,端着茶盘,把自己藏在一众宫女中间。
她今日的差事是在宴上奉茶,言贵妃特意安排的最忙的活计,也是最不引人注目的活计。没有人会注意一个端茶倒水的宫女。
她穿过人群,将茶盏一杯杯放在宾客面前。走到前排时,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崔延序坐在左侧的席位上,穿着正式的官服,面色清冷,正与旁边的大臣低声说着什么。江容笙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将茶盏放在他面前。
崔延序的目光扫过来,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那一瞬很短,短到旁边的人根本没有察觉。可江容笙感觉到了。
他的手轻轻碰了碰茶盏,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手背。温热的,带着薄茧。
她没有抬头,端着茶盘退了下去。走出几步,才敢轻轻吐出一口气。
宣洱坐在右侧的席位上,离崔延序不远。他今日穿着月白色的吉服,衬得面如冠玉,引得不少命妇小姐偷偷打量。
他浑然不觉,只是安静地坐着,偶尔与身旁的人说几句话。
江容笙给他奉茶时,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很温和,像春天的风,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好奇,不是审视,倒像是……关切。
江容笙低着头,将茶盏放在他面前。宣洱轻声道:“多谢。”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江容笙没有说话,退了下去。
宣洱望着她的背影,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了片刻。他想起那日在宫巷里,她端着花盆低头行礼的样子。
想起她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明明深处藏着千言万语,面上却波澜不惊。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像一株长在深谷里的兰花,不争不抢,不声不响,可只要看过一眼,就再也忘不掉。
崔延序注意到了。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宣洱一眼,又看了看那个退下去的宫女。那宫女的背影瘦瘦小小的,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可宣洱看她的眼神,分明不是看一个陌生人的眼神。崔延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有些苦。
寿宴的重头戏,是各府命妇和千金们的献艺。太后爱看热闹,每年寿辰都要办这么一场。谁家的姑娘弹得好、跳得好,太后一高兴,赏赐丰厚不说,还能博个好名声。
今年第一个上场的,是礼部尚书家的千金,弹了一曲《高山流水》。琴技娴熟,中规中矩。太后点点头,赏了一对玉如意。
接着是几个世家小姐,有的弹琵琶,有的唱小曲,有的跳软舞。一个比一个花哨,太后却看得兴致缺缺,只是偶尔点点头。
言卿卿坐在言贵妃身后,紧张得手心冒汗。她也要上场。
她父亲言大人特意让她准备的,说是在太后面前露个脸,对以后有好处置。可她心里没底。她跳舞还行,可太后偏偏让她弹琴。她的琴技,也就比弹棉花强那么一点。
“姐,”她凑到言贵妃耳边,小声道,“我紧张。”
言贵妃看了她一眼,无奈道:“早让你好好练,你不听。现在知道紧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