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两道疤痕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傅时京原本慵懒半阖的狭眸倏然一睁,修韧的指尖骤然捏紧。

他拧开药瓶,倒出了一颗药,借着灯光细细查看。

随即,他微颤的大掌探入西装里怀,摸出一只小小的塑封袋,里面放着的,是那次他在记者发布会现场拾到的药片。

两者,一模一样。

肖羿不禁面露忧色,“傅总,看样子,夏小姐不光有心脉受损的问题,她还有很严重的抑郁症啊,抑郁症躯体化是很可怕的啊。那个谁谁,那个影视巨星,不就是因为忍受不了抑郁症的折磨跳楼自杀的吗?”

后排,一阵缄默。

“您想想,夏小姐在监狱里的三年都经历了什么?被犯人欺负,被狱警霸凌,又和女儿生离,后来还一度失明。她能活着从里面走出来,真的已经是奇迹,换别人,早一根绳吊死了。”

肖羿急于为夏宛吟说话,脱口而出,“您忘了?三年前六小姐过世,您也一度抑郁走不出来,那时候您还……”

他脊背僵住,欲言又止。

突然,想抽自己一嘴巴。

真是言多必失!

“如果,当年小瑶的案子,她不是事故责任人,那她就不会入狱,也就不会落得现在这个下场。”

果然,傅时京深瞳幽暗,敛下长睫,遮住眼底苦痛到破碎的光,下颌线一寸寸绞紧,“说到底,这是她的命。”

他留有夏宛吟肌肤余温的右手覆在左腕上,冰冷的腕表下,是两道深入肌理,狭长狰狞的疤痕。

第一道,是父亲过世后,他用刀子割上去的。

这么多年,每想起离世的父亲,他都痛苦不堪,他始终认为父亲的死亡,自己有无法逃避的责任。

往后无数个夜晚,傅时京辗转失眠,无数次在脑海中复盘那起残酷的绑架案,无数次寻求自己和父亲能够双双获救的方法,在内耗和折磨中,他曾一度患上重度抑郁。

漫漫长夜,他睁着通红的眼睛,直到天明,泪水洇湿枕头。

如果当年,他没有去参加冬令营多好,那样就不会被绑匪掳走,不被绑架,父亲就不会以身入局去救他,以自己为人质换他一条活路,如果不去救他……

就不会被绑匪撕票了。

父亲出殡那天,为了不引起更大的舆论风暴,爷爷不许他出席葬礼,不许他作为二房唯一的孩子,送父亲最后一程。

傅时京知道,因为爷爷忌恨他,恨他害死了他膝下最成器,最出息的儿子。

所以哪怕是血肉至亲,他也不配再站在父亲面前。

而这个傅家,恨他的又岂止傅老爷子。

他母亲就不恨他吗?

她只是无法对亲生儿子,宣泄愤怒与痛苦罢了。

而这第二道,是在傅小六过世后。

他悲恸万分,独自坐在书房里抽烟,用酒精麻痹痛苦,刀子是什么时候割在腕上的,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若不是被肖羿及时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傅时京阖上漫上血丝的眼睛,五指缓缓蜷起,将掌心的药片捏成齑粉。

脑海中,女人盈着清泪的杏眸,浮上红潮的双颊,又是畏惧,又是忍不住沉迷的眼神……

一丝一缕,缠得他心头颤抖,克制不住。

这时,肖羿的手机发出震动,他立刻按下接听键。

“好,知道了。”

肖羿目光一沉,看向后视镜中男人苍白的俊脸,“傅总,查到在狱中朝夏小姐下手的人是谁了。”

“谁?”傅时京思潮起伏,声线沙哑。

“是那个叫王菡的狱警。”

肖羿牙关紧咬,“咱们的人在里面仔细地调查过,里面有犯人说,那个女的不止一次针对夏小姐了,下手极其粗暴,有时候连她们做犯人的都看不下去,但也都是敢怒不敢言。”

男人眉宇冷郁,“你确定是她吗?我听说里面有些狱警,就是喜欢利用职务之便,虐待犯人,已经屡见不鲜了。”

“您说的是,但我把这个女人查了个底儿朝天,发现她竟然在盛都的富人区有一套复式房产,二百多平。那里一套房好几百万,她一个月工资才四五千,家境极其一般。她拿什么买那个房子。”

肖羿一声冷笑,“更有意思的,是这个女人还没拿自己的名字买房子,而是拿她弟弟的名字买的,这不是掩人耳目,是什么?”

傅时京俊容如覆寒霜,“还调查出了什么?”

“还有一个,细思极恐的细节。”

肖羿深吸了口气,“那个犯人有一次,无意间看到,王菡往夏小姐的饮食里下了药。”

傅时京呼吸发紧,挺拔的脊背骤然前倾,“下药?”

“是,她清楚看到的,当时吓了一跳,暗自替夏小姐捏了把汗,她想跟她讲,可是她又怕被狱警报复,针对,过不了安生日子,所以只能装作没看见,眼睁睁看着不知情的夏小姐把掺了药的饭吃了下去。”

傅时京凤眸蒙上浓重的晦暗,薄唇抿得煞白,低沉开口:

“夏宛吟吃了药,有什么不良反应吗?”

“那个人说,夏小姐当时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偶尔头晕恶心,她也只以为是产后过度劳累所致。可是没过多久,她的女儿的身体就出现了问题,呼吸变得吃力,就像脏器衰竭一样,整张小脸都憋成了紫色。”

肖羿越说,下颌线绷得越紧,“夏小姐服了药,她没大碍,伤到的却是孩子。可见打一开始,背后的人就是冲着她孩子来的,就是要弄死她的女儿!

孩子每天喝母亲的奶水,药物八成是通过奶水喂到了孩子口中……妈的,真是够歹毒的!这要不是下手的时候被人看到的,累死都查不出头绪来!”

傅时京瞳孔渐渐涣散,像被击中了灵魂一般,身躯滞重地往后靠。

他强压着胸口翻涌的情绪,压得脏腑钝痛,朝着四肢蔓延而去。

“傅总,现在已经查到了动手的人是谁。如果只是殴打,可以说是个人行为,但下毒,这明摆着就是有人指使。”

肖羿试探地问,“您……还要继续查下去吗?”

“我说过,除了我,没人能动夏宛吟。”

沉默了半晌,傅时京闭上眼睛,捏得指骨咯咯作响,“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坏了我规矩的人,都要受到惩罚。”

……

翌日,傍晚时分。

柳淑玉在周淮之以及律师的陪伴下走出了看守所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