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今天就回南城
秦天海没好气地冷哼一声,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搁在茶几上,“他要是讲礼数,今天怎么不陪着自己的妻子回来?”
他对这个儿子就是恨铁不成钢。
从秦烬回来就没让他省心过一天。
到处惹是生非,目中无人。
贺南乔勾唇笑了笑,清清淡淡的,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锋利。
“爸,你是不是忘了?他已经带我回来过。”她不紧不慢地说着,“而且我说他生病了,你好像一点都没有过问他的病情,作为父亲,你称职吗?”
秦天海脸色骤变,他张了张嘴,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没想到贺南乔能说出这种话来。
一个傻子,病刚好,竟怼得他哑口无言。
苏世兰坐在一旁,差点嘴巴都笑歪了。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原来贺南乔不傻了,口才还这么厉害。
看来她给秦烬选这个儿媳妇,简直是捡到宝了。
秦天海的脸涨得通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确实没过问秦烬的病情,甚至还嫌弃秦烬无法面对过去。
当父亲,他的确不称职。
贺南乔眯眼看着秦天海,笑着说:“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都是相互的,要求别人之前,首先要看自己有没有做到,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爸,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秦天海的脸色已经一阵青一阵白。
“哎呦,我们的乔乔,这病好了,还真是得我心呢。”
苏世兰拉着贺南乔的手拍了又拍,模样亲密极了。
说着,苏世兰就扭头看向秦天海,脸上的笑意收了收,多了几分正经:“你瞅瞅,我觉得乔乔说的很有道理,你不是总嫌弃教育秦烬的时候,秦烬不听你的吗?你要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要先自己做到,才能要求秦烬做到。”
秦天海的脸彻底垮了。
他真是没想到,贺南乔说的几句话,倒成了老太太教育他的话了。
宋雅晴站在一边,想笑又忍着没敢笑,她真的很替秦烬高兴。
对秦烬来说,能找到贺南乔这么一个妻子,应该是一件非常值得庆贺的事情。
这时,佣人过来通知去用早餐,才打破了秦天海的尴尬。
苏世兰拉着贺南乔的手起身,一边走一边说:“走吧走吧,先吃饭,别的事一会儿再说。”
一行人穿过长长的走廊,往餐厅走去。
老宅的走廊很宽,脚下的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
入座的时候,苏世兰特地让贺南乔坐在她旁边。
今天来的也就是他们一家人。
除了秦天海和苏世兰之外,江凝和她的儿子秦冉也过来了。
江凝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看起来端庄得体,但那双眼睛里的算计和精明,是怎么都藏不住的。
当然,家里还有一个客人。
苏棠。
苏棠是跟着江凝和秦冉一起进来的。
贺南乔皱了皱眉,故意转过头对苏世兰说:“奶奶,江夫人怎么来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大家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苏世兰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随口答道:“这不都是一家人吗?平时都在一起吃饭的。”
贺南乔脸色微变,“我记得秦烬说过,他每次回来的时候,江夫人都要回避,这个规矩变了吗?”
苏世兰解释:“今天秦烬不是没回来吗?”
“可是我在呀。”贺南乔抬起头,目光从江凝身上扫过,像是看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我是秦烬的妻子,她要回避秦烬,那也得回避我呀,如果我没让她回避,秦烬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的,他跟我的夫妻感情本来就很一般,万一他生气,又要拿掉我肚子里的孩子,我可怎么办?”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又软又糯,甚至还带着几分委屈,听起来像是真的在害怕。
但江凝不傻。
她听得出来,这死傻子是在拿肚子里的孩子当挡箭牌。
这病刚刚好,就开始阴阳怪气地恶心人了。
江凝气得脸色发青,但她不敢发作。
贺南乔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是秦家的长子长孙,是老太太的心头肉,她要是敢说一句重话,老太太能把她生吞活剥了。
宋雅晴站在一旁,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她真的没想到贺南乔会用这样的脑回路来解决问题,不吵不闹三言两语,把江凝逼得无路可走。
苏世兰最看重的就是贺南乔肚子里的长子长孙,肯定不能允许孩子出什么意外。
她当即看向江凝,“江凝,你回避一下,和秦冉出去吃。”
江凝的脸色彻底挂不住了,“妈,你们平时让我回避秦烬就算了,怎么还要让我回避秦烬的妻子?我好歹也是个长辈,这实在太不给我面子了吧?你不看我的面子,难道不看秦冉的面子?秦冉也是你的孙子,这传出去让别人怎么看他?”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发抖,一半是气的,一半是委屈的。
她在秦家忍了这么多年,生了两个孩子,到头来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
苏世兰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满是锐利:“乔乔是秦家明媒正娶回来的正牌太太,你是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跟她比?”
这话说得极重。
江凝的脸涨得通红,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
她是什么?
她什么都不是。
她不是秦家的正牌太太,不是秦天海明媒正娶的妻子,她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外室,一个生了孩子才被允许住进老宅的女人。
江凝气得咬牙切齿,她本人忍忍这个气就算了,连她儿子也要跟着她一起受气。
她转过头看向秦天海,眼眶已经泛了红:“天海,你倒是说句话呀,秦冉也是你儿子,你总不能连一点面子都不给秦冉吧?”
秦天海的脸色也很难看。
他夹在母亲和女人之间,左右为难。
老太太的话他不敢不听,但江凝的眼神又让他心里发虚。
“这个……”他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还不等秦天海把话说完,贺南乔就开了口。
她笑盈盈地看着江凝,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江夫人,这可是大白天呢,你要是吹耳边风的话,就等到晚上再吹吧,不然我公公要是现在就听了你的话,还这么多佣人看着呢,肯定都会说我公公耳根子软,听女人的,传出去更难听。”
这一下就把秦天海的话给堵得死死的了。
他要是再帮江凝说话,就等于承认自己耳根子软、听女人的话。
他堂堂秦家的当家人,能背这种名声吗?
他只能拿出当家男人的威风,厉声说:“老太太都安排了,一切听老太太的。”
江凝气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但她也知道今天讨不了好,再待下去只会更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