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H型 > 我在殡仪馆写作业 > 第九十章 秋天的最后一件事

第九十章 秋天的最后一件事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国庆节到了。学校放七天假,王旭不用上学。小胖问他要不要去他家玩,他说不去。小胖问他这几天干嘛,他说没干嘛。小胖说你怎么天天没干嘛,他说就是没干嘛。小胖没再问。

第一天,王旭睡到很晚才起。阳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条金色的线。他躺在海绵垫上,看着那条线慢慢移动,从门口移到墙角,从墙角移到天花板。纸鹤的影子在线上晃,一只一只,像在金色的河里游。他很久没有这么晚起床了。以前每天都要早起,上学,找名单上的人,拆零件。现在名单结束了,零件也拆完了。不用早起。但他反而睡不着了。每天天还没亮就醒了,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等到天亮。

大伯在院子里劈柴。老槐树的枝丫又断了一根,他把树枝锯成段,码在墙根。码得很整齐,一摞一摞的,像积木。妈妈在厨房做早饭。粥是小米的,稠稠的,冒着热气,小米的香味飘满了整个值班室。她又烙了几张饼,饼是葱花的,油汪汪的,金黄黄的,咬一口,嘎吱嘎吱的。

林生在叠纸鹤。他每天还是叠十只,不多不少。地上已经摆不下了,他又开始在桌上堆。桌上堆得像一座小山,白的,灰的,红的。红色的在中间最显眼,像几滴血。风吹过来,纸鹤的翅膀轻轻扇动,发出很细的沙沙声,像真鸟的翅膀在扇。王旭有时候会看着那些纸鹤发呆。他想起林生说过的话。手闲着。手闲着,心就不闲。心不闲,就不会想过去的事。

王旭坐在桌前,把笔记本翻开。名单上那些名字,有的划掉了,有的留着。划掉的是拆了的,留着的是不拆的。他看了一会儿,合上笔记本。

下午,大伯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黄色的,牛皮纸的,边角磨毛了。他把信封放在桌上。

“有人给你的。”

王旭拿起信封,翻过来看了看。没有寄件人,没有地址。只有三个字:王旭收。他认出了这个字迹。不是林远的,是韩的。

他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纸,纸上写着一行字:“城西,老仓库,还有一个人。他叫陈小军。他的零件是心脏。他没跑。他一直在等。”

王旭把信折好,放进口袋。

“又要去?”大伯问。

“嗯。”

“什么时候?”

“明天。”

第二天上午,王旭和大伯、林生去了城西。老仓库在一条巷子最里面,灰扑扑的,墙皮脱落了一大片。卷帘门拉着,上面锈迹斑斑,用一把大锁锁着。锁很新,亮闪闪的,和周围破旧的仓库格格不入。王旭从口袋里掏出令牌碎片,贴在锁上。锁开了。卷帘门推上去,哗啦啦的,声音很大,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回荡。里面黑乎乎的,一股霉味扑面而来。王旭打开手电筒。光照进去。

仓库不大,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墙角蹲着一个人。四十来岁,穿着一件破旧的军大衣,大衣上全是灰,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头发很长,乱糟糟的,像鸟窝。脸上也很脏,黑一道白一道的,不知道是灰还是泥。他看到王旭,抬起头。眼睛很亮,像两颗玻璃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