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信
一周后。
王旭的生活恢复了正常。早上上学,下午回来,写作业,吃饭,睡觉。值班室里多了一个人——林生还住着,他的伤好了大半,胸口那块黑色的痂完全掉了,露出粉色的新肉。他开始帮大伯干活,扫地,搬东西,有时候也去巡逻。
大伯说:“你在我这儿住着,总不能白吃白住。”
林生说:“行。”
妈妈的身体也好了很多。腿不肿了,走路也不喘了。她去菜市场买菜,回来做饭,把值班室收拾得干干净净。王旭的衣服破了她就缝,没破她也洗。大伯说:“嫂子,你不用这么忙。”妈妈说:“闲着也是闲着。”
日子过得很快。
王旭的数学卷子上,35加47那道题他已经不会写错了。小胖问他:“你妈还走不走?”王旭说:“不走了。”小胖说:“那就好。”
一切都很正常。
但王旭知道,先生还活着。
他每天晚上闭上眼睛,都能看到古墟。那棵枯树,树干上那个人形还在。它不动了,蜷着,像死了一样。但树根底下,令牌还在。树的根须缠着它们,一圈一圈,越来越紧。令牌上的字已经模糊了,黑色的石头变成了灰色。
树在吸收令牌的力量。
王旭不知道树吸收了令牌的力量会怎样。他问过林生。林生说:“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这天晚上,王旭在值班室里写作业。妈妈在洗碗,大伯在院子里抽烟,林生在叠纸鹤。他已经叠了十几只,摆在窗台上,翅膀朝外,像要飞。
窗外刮起了风。老槐树的叶子哗哗响。
王旭抬起头,看了一眼窗户。
窗外站着一个人。
不是先生。先生没有影子。这个人有。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很长,很瘦。
一个男人。四十来岁,穿着灰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个信封。他看着王旭,没有动。
王旭放下铅笔,走到窗前,打开窗户。
“你是谁?”
“你是王旭?”那人问。声音不大,有点哑。
“是。”
那人把信封递过来。“有人让我交给你的。”
王旭接过信封。没有寄件人,没有地址。信封上只写着三个字:王旭收。
“谁让你送的?”
“一个老头。姓苏。他说你认识他。”
苏先生。
王旭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纸,上面写着一行字:
“先生没死。他在找新的身体。小心。”
王旭把纸折好,放进口袋。
“苏先生在哪儿?”
“不知道。他给了我信封,让我送过来。然后就走了。”
“他去哪儿了?”
“没说。”
王旭看着那个人。他的眼睛里没有谎。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