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心脏里的令牌
回去的路上,没人说话。
黑衣人在前,王旭在后,大伯断后。三人走出老宅大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像一块脏了的棉絮盖在头顶。
黑衣人在门口停下来。
“我在这儿等你们。”他说。
“你不回去?”大伯问。
“回去也没用。我不能进殡仪馆。”
“为什么?”
黑衣人低着头,帽檐遮住了半张脸。他的声音很低,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那里有太多死人。我一进去,他们会围上来。他们认得我。”
王旭看着他。黑衣人身上的黑色液体已经不滴了,但手上的伤口还在,裂开的口子露出里面发白的肉。
“你在这儿等着。”王旭说,“我们很快回来。”
“天黑之前。”黑衣人说,“天一黑,先生就来了。”
王旭看了看天。离天黑还有一个多小时。
大伯骑上电动车,王旭跳上后座。车开得很快,大伯把油门拧到底,电动车嗡嗡响。风灌进王旭的校服领口,冷得他缩脖子。
四十分钟的路,大伯开了不到三十分钟。
殡仪馆到了。
王旭跳下车,跑进大楼。拖鞋啪嗒啪嗒敲着台阶,一口气跑到三楼。
值班室的门开着。王雪站在墙角,红裙子,两个黑洞。
“王阿姨。”王旭喘着气,“你身上有一块令牌。”
王雪没有说话。
“在心脏的位置。”王旭说,“先生杀你的时候塞进去的。我们需要它。没有它,古墟的门打不开。”
王雪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的洞。那个洞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
“我不知道。”她说,“我没有感觉到。”
“它在里面。你能拿出来。”
王雪把手伸进胸口的洞里。惨白的手指没入黑暗。她摸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变了——不是痛苦,是惊讶。
“有东西。”她说。
“拿出来。”
王雪的手指慢慢抽出来。指尖夹着一块黑色的东西——和黑衣人给王旭的那块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更深,黑得像墨。
令牌上刻着一个字:死。
王旭接过令牌。冰凉,比黑衣人给的那块更凉,凉得扎手。
“疼吗?”王旭问。
王雪摇了摇头。
“不疼。那里本来就是空的。”
王旭把令牌揣进口袋,转身要走。
“小旭。”王雪叫住他。
他停下来。
“那个人——先生——他会在门里等你。”王雪说,“他进不去古墟,但他能在门口等你。”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