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纸人
纸人站在墙角,红裙子,黑眼睛,嘴角画着上翘的弧线。
它在笑。
大伯站在门口,腿发软。
“这……这是什么东西?”
王旭没回答。他走过去,蹲在纸人面前。
纸人是用黄纸和竹篾糊的,外面涂了一层红颜料。做得不精细,边角毛糙,胶水从接缝处溢出来,干了以后变成褐色。脸上画着两个黑洞洞的眼睛,像两个窟窿。
王旭伸出手,碰了碰纸人的裙子。
纸是凉的。不是室温那种凉,是冰柜里拿出来的那种凉。
“别碰!”大伯声音都变了,“万一有毒呢?”
王旭把手缩回来。他站起来,看着那个纸人。
“他不是在吓我们。”王旭说。
“那他在干嘛?”
“他在告诉我们,他知道红衣阿姨。他知道她穿红裙子。他知道她长什么样。”王旭停了一下,“他连她的眼睛是黑洞都知道。”
大伯的脸白了。
“他见过她?”大伯问。
“不是见过。是他杀的她。”王旭说,“他挖了她的心脏,他看过她的眼睛。他记得。”
值班室的灯又闪了一下。
纸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灯光晃了晃。
王旭走到桌前,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纸人的照片。然后他蹲下来,把纸人提起来。纸人不重,轻飘飘的,像提着一个空纸箱。
“你干嘛?”大伯问。
“烧了。”
“别在屋里烧!灰飞得到处都是!”
王旭把纸人提到院子里。大伯跟在后头,手里攥着螺丝刀。
院子里的灯还亮着。老槐树的影子被风吹得晃来晃去。王旭把纸人放在水泥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火柴——大伯抽烟用的,他顺手拿了一盒。
划了一根。火柴头亮了,小小的火苗在风里抖。他凑到纸人裙子边。
纸烧起来了。先是一个角,然后整条裙子都着了。火苗从红裙子往上蹿,舔到纸人的脸。
那张画上去的笑脸在火里扭曲。嘴角往上翘,往下塌,像在哭。
大伯看着那张脸,嗓子发干。
“他是在警告我们。”他说。
“我知道。”王旭蹲着,看着纸人烧成灰烬,“但他越是这样,越说明他怕我们。”
“他怕我们什么?”
“怕我们找到他。”王旭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所以他才想吓我们。让我们不敢查了。”
大伯沉默了。
纸人烧完了。灰被风一吹,散了。地上只剩下一小摊黑色的痕迹。
两人回到值班室。王旭把门关上,锁好。然后他从书包里拿出那块黑色令牌,放在桌上。
令牌上刻着一个“炼”字。背面是“药王谷·炼药堂”。
“大伯,你知道药王谷是什么地方吗?”
“没听过。”大伯摇头,“听起来像个中药铺的名字。”
“不是中药铺。”王旭说,“是一个地方。一个做这些事的地方。”
他指了指门外的灰烬。
大伯点了一根烟,沉默了很久。
“小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