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章 眼馋的奖励
张建军的话音落下，包厢内安静了几秒。
齐纵横捏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万亿资金？
他脑海中迅速勾勒出同国那些富甲一方的商贾。在古代，商人重利轻别离，地位低下。即便是做到顶天的皇商，也不过是依附于皇权、替皇家采办跑腿的奴才。帝王一句话，金山银山便要乖乖充入国库，稍有不慎便是抄家灭族的下场。
可眼前这位张老，截然不同。
用别人的钱做生意，钱生钱。那些手握重金的巨贾，不仅要把真金白银双手奉上，还要卑躬屈膝地求他收下。他不一定来者不拒，全凭心情与眼光。
这等商业模式，超脱了齐纵横的认知。
齐纵横转过头，视线落在正把玉佩往西装内兜里死死按住的许老身上。
这位老者，方才为了抢夺玉佩，不惜和老友当众撕破脸，活像个护食的市井老翁。
张建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语调放缓了几分，透出实打实的敬意。
“别看这老头现在没个正形，他以前可是真刀真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参过军，最高军职做到将军。真要拿你们那边的官职换算，就相当于凤双双在大乾军中的地位，全军统帅。”
“他打过上甘岭，参加过自卫反击战。那些战役，绞肉机一样，人命填进去连个响都听不见。他的功勋，全是用命一步步拼出来的。后来退伍了，威望极高。家里的小辈个个争气，在军政商界都是说一不二的一把手。”
齐纵横重新打量起许老。
那副无赖的做派下，确实藏着东西。老人的脊背挺得笔直，即便坐在柔软的靠椅上，肩膀也始终保持着舒展的紧绷感。那是常年戎马生涯刻进骨子里的戒备。仔细端详，眉宇间确实透着一股淡淡的、洗刷不掉的铁血气。
那是杀伐果断的上位者才有的气场。
齐纵横不懂什么是上甘岭，也不明白自卫反击战是何等规模的厮杀。但他懂战争的残酷。
能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并身居高位的将领，值得任何一位帝王敬重。
“至于这位程老。”张建军下巴微抬，指向还在为没抢到玉佩而扼腕叹息的程老，“历史学家，考古界的泰山北斗。你们那个时代的物件，他一眼就能断出真假。他在学术界的地位，斐然卓绝。”
齐纵横站起身，后退半步，让出空间。
他双手交叠，举至眉齐，对着三位老者郑重作揖。
“诸位长者，受教了。”
许老拍了拍胸口鼓囊囊的口袋，笑得合不拢嘴。他摆了摆手：“齐先生客气。我多嘴问一句，这玉佩你手里还有没有？同王御用之物，极其难得。价格我们出到市面最高，你有多少，我们全收了！”
齐纵横苦笑着摇头：“仅此一枚。”
倒不是真没了。同国皇宫的私库里，这等成色的玉雕摆件、御用配饰当然还有。
只是，他此生恐怕再也回不去那座巍峨的皇宫了。
思绪飘远。
他忽然想起自己下达的那道密令。
凤双双此刻，应当已经动手了吧？那个被世家大族推上皇位、年仅三岁的幼帝，也是他的亲生骨肉。
虎毒不食子。可为了家国大业，为了不让同国沦为贺荣手里的玩物，那个孩子必须死。
他有十几个子嗣，最大的长子齐耀，今年刚满十八。
那是他倾注了无数心血、当做太子亲手栽培的继承人。从小教导君子六艺，请最严苛的太傅传授君臣之道。齐耀骨子里有着同国皇室的傲气。
若是齐耀继位，就算战死沙场，也绝不会在丧权辱国的国书上按手印，把祖宗基业卖给贺荣。
他宁愿同国和凤家军堂堂正正地打一场。
哪怕技不如人输了，江山易主，也绝不能便宜贺荣那个靠着妖邪手段上位的卑鄙小人。
*
另一边，同国都城。
段江坐在中军大帐内，案几上摆着两封加急飞书。全是大将军凤双双亲自下达的军令。
内容只有一条：即刻攻入皇宫，诛杀三岁幼帝，控制所有皇室宗亲。
不择手段，越快越好。
段江眉头拧成了死结。
攻打同国皇宫，绝非易事。
这地方和乾国那个破破烂烂、连房顶都长满杂草的宫殿完全不同。同国历代君王极其注重防御，将皇宫修缮得固若金汤。
围墙极高，青砖垒砌得严丝合缝。宫殿高耸，台阶陡峭。
最棘手的是地理位置。
谁能想到，同国开国皇帝竟然将整座皇宫修建在一处险峻的山顶上。巍峨的建筑群依山而建，占据了几个连绵的山头。
通往山顶皇宫的唯一路径，是一座悬空的石桥。
桥下原本是滔滔江水，如今大旱，江水干涸，露出底部尖锐的乱石。二十多米的高度，掉下去绝无生还的可能。
这完全是一座易守难攻的空中堡垒。
皇宫内部署了六万禁军，手里全端着从贺荣那边流出来的火枪。
正因如此，凤家军将皇宫围困后，攻城计划一直搁置。
段江原本的打算是围而不打。山顶断水断粮，只要耗上十天半个月，里面的人饿得受不了，自然会开门投降。
可现在，凤双双要求立刻杀人。
怎么打？
从山脚到山顶，落差足有一千米。仰攻本就是兵家大忌，更何况上面还有密集的火器网。
段江叫来严冬和石伟雄，三人围着沙盘紧急推演。
“不能硬冲，弟兄们的命也是命。”石伟雄指着那座石桥，“桥面太窄，重火力展不开。强攻只会变成活靶子。”
严冬摸着下巴上的胡茬，提出方案：“用无人机。先飞几架小型的进去探查地形，锁定幼帝和宗室所在的宫殿。”
“一旦确定坐标，直接起飞无人机群，挂载烈性炸药进行精准轰炸。”
段江点头同意。大将军信里说得明白，不择手段。
他们不理解凤双双为何突然对一个三岁小儿下此狠手，但军人的天职是服从。
“只要山顶开始连环爆炸，敌军阵脚必乱。”段江一巴掌拍在沙盘边缘，“到时候，十万凤家军趁乱攻上山顶，占领各处要道，把剩下的皇室成员全部关押！”
计划敲定，全军立刻运转。
夜幕降临，山风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