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为她超度
乔景行站在原地,看着春茗跪在地上烧纸钱的背影,看了很久,终于走了过去。
他在春茗身旁蹲下,从篮子里取出一叠纸钱,一张一张地放进火里。
春茗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眶又红了。
“世子。”
“别说了。”乔景行打断她,声音不高不低,“烧纸吧。”
春茗低下头,继续烧纸。
两个人就这样蹲在刑场上,将篮子里的纸钱一张一张地烧完。
火光在夜风中摇摇晃晃,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纸钱烧完了,春茗站起身,朝乔景行磕了三个头。
“世子,奴婢替姑娘谢谢您。”
乔景行没有说话。
春茗站起身,提着空篮子,一步一步地往巷口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世子,姑娘她……她走之前,跟奴婢说过一句话。”
乔景行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说,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父王。”
春茗说完,抬脚走进了黑暗中。
乔景行站在原地,看着春茗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那摊已经燃尽的纸灰。
他蹲下身,用一块帕子将那摊血迹旁被血浸透的泥土挖了一些,包进帕子里,站起身,转身往外走。
马车还在刑场外等着,车帘垂着,不知道宁王还在不在里面。
乔景行走过去,掀开车帘。
宁王靠在对面的车壁上,闭着眼睛。
听见动静,他睁开眼。
“办妥了?”
乔景行点了点头,将那只包着泥土的帕子递给他。
宁王看着那只帕子,沉默了很久,伸手接过来,攥在掌心里。
“走吧。”他的声音沙哑,“回去。”
车夫扬起马鞭,马车缓缓驶离刑场。
宁王靠在对面的车壁上,掌心里攥着那只帕子,指尖触到泥土的潮湿和冰凉。
乔景行坐在他对面,沉默地看着他。马车穿过长街,两旁的行人渐渐稀少,店铺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父亲。”乔景行终于开口,“您打算怎么告诉母妃?”
宁王沉默了很久。“她不会问了。”
乔景行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
马车在宁王府侧门停下,宁王下了车,穿过花园往正院走。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乔景行。
“景行。”
“父亲。”
“你替我去一趟青石镇。”
乔景行微微一怔,“现在?”
“明日一早去。”宁王的声音不高不低,“告诉玥宁,乔语涴的事,了了。”
乔景行看着父亲苍老了许多的面容,点了点头。“好。”
宁王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继续往正院走去。
乔景行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游廊尽头,夜风吹过来,吹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晃。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转身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翌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乔景行便起了身。
他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带了两个随从,骑马往青石镇的方向去。
到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