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阿宁我来了
顾温羡的人马在山路上疾驰,马蹄声震得路面石子四溅。
周明瑶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探出半边身子,指着前方的一条岔路喊:“这边!往这边走!上次我来清泉寺,听知客僧说过,这条岔路通往后山深处,那边有几座废弃的炭窑,平时没有人去,藏人最方便!”
苍鸢一马当先冲过去探路,不多时便折返回来,面色凝重:“主上,这条岔路尽头确实有几座炭窑,地上有新鲜的车辙印。”
“追。”
……
黑衣人将沈玥宁关进炭窑后,并没有全部离开。
为首的那个人蹲在炭窑外面,手里拿着一壶酒,大口大口地喝着,时不时往炭窑的方向看一眼。
“头儿,这个女人怎么办?”一个年轻些的黑衣人凑过来,压低声音。
他喝了一口酒,抹了抹嘴,“等消息。”
“等谁的消息?”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男人瞪了他一眼,“上头说什么,咱们做什么,别问。”
年轻黑衣人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了。
炭窑里,沈玥宁缩在角落里,双手抱膝。
铁门忽然被人从外面踢了一脚,发出巨大的声响。
沈玥宁的身体猛地一颤,却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喂,里面那个,还活着吗?”男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几分醉意。
沈玥宁没有说话。
“吓傻了?”男人哈哈大笑,“也是,一个养在深闺的贵妇人,头一回见这种场面,不吓傻才怪。”
沈玥宁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了衣角。
……
顾远州捏着那封刚送来的密信,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大意是:世子妃沈氏已被请去做客,若想她平安归来,请世子三日内交出长公主留下的龙禁卫令牌,否则……
顾承安站在一旁,面色凝重,“父亲,肃亲王这是要撕破脸了。”
顾远州没有接话,只是将那封信折好,放进袖中。
“温羡呢?”
“已经带人去追了。”顾承安顿了顿,“父亲,这件事要不要上报朝廷?”
“上报?”顾远州冷笑一声,“报给谁?肃亲王把持朝政多年,朝中大半都是他的人,报上去,不过是打草惊蛇。”
“那父亲的意思是……”
远州走到窗前,背对着他,“温羡那孩子,比我们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顾承安垂下眼,“是。”
“你去吧,让人把府门守。”
“是。”
顾承安转身走出正厅,面色在转身的瞬间沉了下来。
周顺跟在他身后,压低声音:“大公子,这件事……”
“不关我们的事。”顾承安加快脚步,“让顾温羡自己去救他的妻子,我们别插手。”
周顺应了一声,不再多说。
炭窑里没有白天黑夜,沈玥宁只能靠着铁门缝隙里的光线变化来估算时间。
光线暗下去的时候,她意识到天黑了。
她的嘴唇干裂,胃里空得难受,从早上出门到现在,她只吃了几块点心,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
体力在一点一点地流失。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兵刃相接的碰撞声,惨叫声,马嘶声,夹杂着某种她听不太清的呵斥。
沈玥宁猛地睁开眼,站起身,走到铁门边,将耳朵贴在冰冷的铁门上。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