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君臣
翌日清晨,天色未亮,顾温羡便起身了。
沈玥宁被他的动静弄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见他站在铜镜前整理衣冠。
“这么早去哪儿?”她的声音还带着睡意,软绵绵的。
顾温羡转过身,走到床边,弯腰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进宫。”
沈玥宁的瞌睡醒了大半,撑着坐起身来,“进宫?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顾温羡替她将滑落的被子拉上来,盖住肩头,“皇上召见,例行问话罢了。”
沈玥宁看着他平静的面色,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却也知道问不出什么。
“那你去吧,早些回来。”
“嗯。”
顾温羡直起身,转身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从袖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锦盒,放在她枕边。
“这是什么?”
“看看就知道了。”
沈玥宁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支白玉簪,通体莹润,簪头雕着一朵含苞待放的玉兰,花瓣薄如蝉翼,栩栩如生。
她的手指微微一顿。
这支簪子,和青石镇碎掉的那支,几乎一模一样。
“你……什么时候买的?”
“昨日。”顾温羡的语气淡淡的,“路过首饰铺子,看见了,就买了。”
沈玥宁低下头,指腹轻轻摩挲着簪头的玉兰花瓣,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沈玥宁将簪子小心地放回锦盒里,抬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谢谢夫君。”
顾温羡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转身走了。
马车从齐国公府侧门驶出,在宫门前停下。
顾温羡下了马车,早有内侍在门口候着,见他来了,连忙上前行礼。
“顾世子,皇上已在御书房等您了。”
顾温羡点了点头,跟着内侍穿过一道道宫门。
清晨的皇宫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朱红色的宫墙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显得格外沉郁。
御书房的门半敞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内侍在门口停下,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温羡整了整衣冠,迈步走了进去。
御书房里燃着龙涎香,清冽的香气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赵恒坐在御案后面,手里捏着一本奏折,眉头微蹙。
他今年不过二十三岁,面容清隽,眉宇间却带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沉稳与疲惫。
他一身玄色常服,未戴冠冕,长发只用一根玉簪束起。
听见脚步声,赵恒抬起头,将手里的奏折放下。
“来了?”
顾温羡走到御案前,撩袍跪地,“臣顾温羡,叩见皇上。”
“起来起来。”赵恒摆摆手,“朕说过多少次了,私下见朕不必行此大礼。”
“礼不可废。”
赵恒笑了,靠在龙椅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瘦了。听说你前阵子受了伤?伤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