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当殿逼供
长公主忽然道:“程姑娘。”
程婉宁忙应:“臣女在。”
长公主抬手,宫人便将那只纸包捧到她眼前。
“你既不认得这婆子,便说说,她为何偏偏借你母亲的名义传你?”
程婉宁喉间发干。
她方才只顾着脱身,哪里顾得上替后头的人圆话。
可长公主这一问,正卡在要害上。
若说全然不知,旁人未必信。
若说有人陷害,那人又为何陷害她一个客居沈府的姑娘。
殿里女眷都看着她。
那些视线不吵不闹,却比刀还磨人。
程婉宁垂着头,道:“臣女入京不久,并未与人结怨。”
长公主道:“那便怪了。”
她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婆子。
“你说。”
婆子身子一抖,嘴唇哆嗦半晌,愣是没吐出字来。
安王府嬷嬷急得背上起汗。
这婆子是她们临时寻来的,不算安王府的人。
原本只要把程婉宁引去偏殿,再闹出一场推搡,陆秋妍便说不清。
谁料陆秋妍从头到尾不肯走窄路。
如今纸包落了地,事便换了模样。
长公主看了那嬷嬷一眼。
“你也不必急。”
嬷嬷把头磕下去。
“奴婢不敢。”
长公主道:“不敢便好。”
她话音落得慢,殿里越发安静。
陆秋妍站在旁边,手里还捏着方才上香用的帕子。
她没有插话。
此时多说一句,便容易叫人说她咄咄逼人。
长公主要审,那便让长公主审。
借来的刀,若不用足,岂非白白亏了这场香火。
程婉宁抬眼看了她一下。
陆秋妍只当没瞧见。
那一眼里有怨,也有慌。
从前在安王府,陆秋妍最怕这样的眼神。
怕旁人怨她,怕旁人恨她,怕一句话说重了,便连累母亲和幼弟。
可后来她才明白。
人怨你恨你,不是因你做错了。
多半是你不肯再叫他们称心。
长公主抬了抬手。
宫人上前,掰开那婆子的手,露出掌心一块红线缠着的铜牌。
安王府嬷嬷身子一软。
长公主看着铜牌,问:“这是何处的牌子?”
嬷嬷咬着牙道:“回长公主,许是寺中出入牌。”
住持忙道:“贫僧不敢欺瞒,慈恩寺从不用此物。”
长公主把铜牌丢在地上。
“本宫认得。”
她看向安王府嬷嬷。
“这是安王府外院采买的牌子。”
殿中哗然。
几位夫人拿帕子压着唇,却没人敢笑。
这热闹太大,笑不得。
嬷嬷伏在地上,额头贴着青砖。
“长公主明鉴,这婆子定是偷了府里的牌子,借安王府名头作恶。”
长公主道:“偷?”
她轻嗤一声。
“安王府外院的牌子,何时这般好偷了?”
嬷嬷答不上来。
长公主又问婆子:“谁叫你来的?”
婆子哭道:“奴婢,奴婢只是拿钱办事。”
“拿谁的钱?”
婆子往安王府嬷嬷那边瞥了一下。
只一下,便够了。
安王府嬷嬷喝道:“贱婢,你敢攀咬!”
长公主一掌拍在扶手上。
“放肆。”
嬷嬷当即噤声。
长公主道:“本宫还在这里,轮得到你吓她?”
安王府嬷嬷浑身发颤,再不敢开口。
陆秋妍看着地上的铜牌,心里有了数。
李长珩行事阴狠,却不至于留下这样浅的尾巴。
这牌子多半是丢出来挡灾的。
真查到安王府,最后也只会推出一个外院管事。
可今日的用处已经够了。
当着这些女眷的面,安王府设斋藏私,借程家之名传人。
往后李长珩再想拿她身子做文章,便先要越过今日这道坎。
他的话,从此打了折。
程婉宁的处境,也不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