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二章:绝不会动
大锅排成一排,热气往上冒,香味飘了老远。
再往远处,是一片已经打好地基、围了简易墙的庄子轮廓。
城庄大门旁边立了根旗杆,上头挂着一面旗,旗上画着弯月亮和一条白蛇缠在一起。
西月氏那帮人里,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嗓子。
“那……那是咱们西月氏的王旗!”
队伍立马乱哄哄地躁动起来。
几个老人使劲往前挤,女人们捂住嘴,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西月氏亡国都二十年了,这帮人在外头漂了二十年,跟没根的浮萍似的,到哪儿都觉得不是自己家。
可眼下过了二十年,他们居然又看见故土的王旗了!
那股从骨头缝里、从血里头冒出来的劲儿,一下子就炸开了。
“多伦哥跟我说过,你老跟他讲故土的事,我就让人做了这面旗,可能有些地方不太像。”赵言走过来,轻声说:“这地方以后就是你们住了,总得有点家乡的样子,对不?”
乌裕同盯着那面被风吹得哗哗响的旗,脸上的肉一抽一抽的,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无声地淌下来。
他朝王旗弯下腰,然后转向赵言,跪下了。
狠狠磕了一个头。
他是第一个。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河滩上,西月氏人跪倒一大片,脸朝着赵言,额头贴地。
哭得稀里哗啦。
乌裕同眼含热泪,浑身哆嗦:“赵将军,我乌裕同拿祖先和月神起誓,只要你守承诺,我西月族世世代代给你卖命。
要是反悔,就让秃鹫啄瞎我的眼,让狼啃光我的肉,永世不得翻身!”
赵言看着河滩上跪倒一片的西月氏人,愣了一会儿。
然后他弯下腰,两手抓住乌裕同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起来。”他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清楚:“先吃点东西,再去看看你们的新家。”
乌裕同用西月氏话喊了几声,族人们才跌跌撞撞站起来。
赵言走到一口大锅前,从旁边的木桶里拿起一只粗陶碗,舀了满满一碗热粥,转身递给一个挤在最前面的小女孩。
小女孩大概七八岁,瘦得跟柴火棍似的,脸上脏兮兮的,就一双眼睛又大又亮。
她怯生生地看着赵言,不敢伸手接。
“拿着。”赵言蹲下身子,把碗递到她面前,“不烫,能喝。”
小女孩看了看碗里的粥,又看了看赵言,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身后一个年轻女人赶紧冲上来,把她拉到身后,满脸慌张地朝赵言鞠躬:“军爷……军爷别怪,孩子不懂事,冲撞了您……”
“她没惹我。”赵言皱了皱眉,又把碗递过去,“让她喝粥。”
年轻妇人愣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乌裕同走过来,用西月氏话说了几句。
那妇人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拉着小女孩要跪。
“别跪。”赵言赶紧伸手扶住,“我不兴这个!”
小女孩这才接过碗,两手捧着,低头喝了一口。
粥是用粗粮煮的,放了点盐巴和野菜,不算啥好东西。
但对一个跑了很久、饿了好几天的孩子来说,这就是最好吃的。
她喝了一口,接着就开始大口大口往嘴里扒。
赵言站起来,转头对贾材说:“粥管够,先让孩子吃。”
材应了,马上带人去维持秩序。
河滩上,热粥锅前排起了长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