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虚逞天机招诘问
虚逞天机招诘问 巧吟谶语镇妖疑
听完隋波执意迁徙鼠国,试图借力打力的盘算,黄风大圣脸上没有半分动容,反倒浮起一抹清清楚楚的不屑,直言戳破了其中的要害。
“师父是想借着迁徙鼠国,挑拨观音菩萨与灵吉菩萨的关系,让两位佛门尊者暗中生隙,相互制衡?”
“弟子劝师父尽早打消这个念头,别再痴心妄想了。”
“我最初确实动过类似的心思,可冷静细想之后才发现,这套计划根本行不通,纯属自寻死路。”
“观音,灵吉二位菩萨皆是佛门顶尖大能,心智深沉,洞悉世事,这点弯弯绕绕的算计,在他们眼里和小孩子过家家没区别,一眼就能看穿。”
“一旦计谋败露,我们非但没法在两位菩萨之间左右逢源,渔利自保,反而会同时激怒两大佛门势力,招致他们联手打压。”
“真到那一步,别说鼠国数万子民再无安身立命的活路,就连我们师徒一行人,也会深陷绝境,难以脱身。”
这番直白的拆穿,瞬间让隋波老脸发烫,脸颊火辣辣的,尴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自己精心盘算的布局,自以为天衣无缝,结果被自家徒弟一眼看透,当众戳破,还顺带被暗自嘲讽一番。
这种大型社死现场,换做是谁都顶不住。
若是换作八戒,黑熊精这类听话安分的徒弟,隋波大概率会顺势台阶而下,坦然承认思虑不周,直接放弃这个冒险计划。
可唯独面对黄风大圣,他万万不能认怂,不能折了面子。
黄风大圣本就是半路归降,心中始终对他心存芥蒂,暗藏不服,忠诚度本就摇摇欲坠。
倘若今天自己露了怯,认了错,势必会彻底丢掉师父的威严。
往后再想震慑这位老牌妖王,树立师徒威信,基本就是天方夜谭。
所以这一次,哪怕明知计划有漏洞,风险极高,隋波也只能硬着头皮死撑,主打一个头铁到底。
至于后续会不会出纰漏,会不会引来佛门麻烦?
先顾好当下的面子再说,船到桥头自然直,以后的事以后再算。
眼下收服孙悟空的变数尚且未知,能不能拿下这位西行最大的拦路妖帝都还没定论,没必要提前瞻前顾后,自我内耗。
心念既定,隋波立刻收敛脸上的尴尬,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神秘模样,淡淡开口:“悟天,你终究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为师既然敢定下此计,自然有万全算计,天机玄妙,不可轻易泄露,你只需安心照办即可。”
这种空泛的场面话,糊弄糊弄八戒这种憨直之辈还行,想忽悠心思缜密,深谙佛门规则的黄风大圣,完全不够看。
黄风大圣眼底的轻蔑之色更浓了,几乎快要溢出来,嘴上却依旧恪守师徒本分,不软不硬地回道:“师父是我辈尊长,弟子自然听从师父安排。”
这话听着恭敬,可谁都能看得出来,他对隋波这番说辞,半个字都没信,全程只当是师父嘴硬逞强。
隋波本就不算稳固的师父尊严,此刻被反复碾压,碎得一地。
他心里暗自抓狂:好家伙,这徒弟是真难带,半点台阶都不给留!
为了强行挽尊,隋波只能继续故弄玄虚,搬出最惯用的底牌撑场面:“为师早已窥探天机,通晓过去未来,这点小事暗藏的因果变数,我早已了然于心,根本不足为虑。”
谁知这话一出,黄风大圣只是无奈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坦然的笃定,直接正面接招:“师父神通广大,弟子自然比不上。但弟子承蒙灵吉菩萨点拨,也侥幸窥听过几分天机道韵。”
“师父既然通晓未来,不妨道出一二细节,也好让徒儿彻底信服,不再心生疑虑。”
隋波当场原地傻眼,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他靠着装高深,玩玄虚的这套套路,在十六次轮回里屡试不爽,糊弄过无数妖魔鬼怪,神佛散修,从来没翻过车。
万万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自家徒弟这里踢到了铁板。
黄风大圣居然也窥听过天机?
这到底是真是假?
所谓的几分天机,又涵盖了多少内容?
会不会早就看透了自己的所有布局?
隋波完全不敢赌,也赌不起。
更离谱的是,他赖以横行轮回,逆转局势的最大底牌,无限回档,此刻居然完全派不上用场。
十六次轮回刷遍西行剧情,他是第一次触发这段师徒对峙,天机对峙的隐藏剧情,没有任何过往经验可以借鉴,完全是两眼一抹黑。
一瞬间,隋波彻底慌了手脚,内心疯狂暴走:完了,彻底尬住了!装杯装过头,现在圆不回来了!
他所有的慌乱,局促,手足无措,尽数落在了黄风大圣眼中。
黄风大圣见状,哪里还看不明白真相,当即带着几分淡淡的嘲讽开口:“师父若是不知便直言无妨。世间不知天机,不通未来的修行者数不胜数,也不差师父一人,弟子不会笑话。”
这一番话,看似宽慰,实则嘲讽效果拉满,精准戳中了隋波的痛点。
隋波强压着心底的慌乱,硬撑着板起脸:“我怎会不知!只是……只是……”
他连续两个只是,却半天接不上后文,结结巴巴,词穷语塞,场面尴尬到极致。
“只是什么?”黄风大圣步步紧逼,不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
隋波脑子飞速运转,急中生智,强行拼凑借口:“只是此事天机过重,干系太大,轻易泄露,恐会引动天道反噬,于你修行有碍,性命有损,故而不能轻言。”
这套说辞堪称万能甩锅话术,往常总能糊弄过去,可今天偏偏失效了。
黄风大圣淡淡一笑,语气从容笃定:“可师父口中所谓的天机秘辛,我已然窥得大概。就算真有天道反噬,祸福变数,此刻也早已沾染,来不及规避了。”
隋波再次被怼得哑口无言,彻底没了说辞。
这一刻,黄风大圣心里已然彻底笃定:自家这位金蝉子师父,根本不通天机,不明未来,从头到尾都是在装腔作势,故作高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