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如果云姑娘不是云二小姐的话,也许对沈某来说,更好...
沈辞的声音很轻,却异常笃定。
“初遇那日,云姑娘说的话,沈某至今记忆犹新。”
他正了正衣冠,语气认真,“姑娘说,这世上,职业不分贵贱,劳动最光荣。姑娘说,家父凭自己的力气赚钱,干干净净,有何低贱。”
他说着,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这番话,当时便让沈某汗颜。沈某读了这些年圣贤书,却不如姑娘看得通透。”
云知意看向沈辞,发现他眼里满是真挚。
【但说这些话的我,也没什么特别的。】
【沈公子……若是在现代,这些话听得怕是耳朵都起茧子了。】
【不过,这好像也的确能算是我的特殊之处?】
“姑娘说这话时,沈某还不知道姑娘是云家二小姐。”
沈辞继续道,“姑娘骑驴也好,说那些话也罢,都让沈某觉得……姑娘与众不同。”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后来得知姑娘的身份,自然是惊讶的。但……”
沈辞抬起头,迎上云知意的眼睛,目光清澈坦荡:“但沈某后来每每想起,总觉得,特别的,并非云二小姐的身份,而是姑娘这个人。”
“你……”云知意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云姑娘,恕沈某冒昧。”沈辞后退半步,作了个长揖,
“姑娘方才说,若你不是云家二小姐。沈某不知姑娘为何会有此一问,但对沈某而言,姑娘独一无二。
无论姑娘是何身份,在沈某心中,姑娘便是姑娘。
是那个会一本正经算账,说租驴便宜的姑娘,是那个明明出身尚书府,却不觉得骑驴丢人的姑娘;是那个……”
【骑驴的确不丢人啊,到底是谁觉得骑驴丢人啊!】
沈辞说到这里,耳根微微泛红,声音几不可闻:“是那个笑容很灿烂,让人看着便觉得心里欢喜的姑娘。”
河湾里安静下来,只听得见流水潺潺和远处几声蛙鸣。
云知意看着他,眼眶有些发酸。
她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笑起来。
笑容如冰雪消融。
“你这人,”她鼻头酸涩,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怎么这么会说话。”
【很少有人能夸得我不好意思呢。】
【不过,听到沈辞说这些,心情的确好了不少。】
呵。
不远处的裴九渊,面色冷沉如霜。
亏得之前国子监的人还夸沈辞,说他沉稳……
他哪里沉稳了?!
马上就要入夜了,他们难道打算孤男寡女在这里继续聊天?!
裴九渊大概自己都没发现,他拳头已经攥紧了。
旁边的暗五小心翼翼地从袖中摸出一个暗器。
想好了。
等会儿这位沈公子再多说几句,她就送他入梦乡。
大不了把他连同毛驴一起扛回沈家。
完全不知道自己有可能会被暗器袭击的沈辞:“沈某只是实话实说。”
“行了行了,”云知意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我知道了。无论如何, 多谢沈公子。”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不早了,赶紧回去吧。你是回国子监还是要回沈家?”
“明日休沐,我回家里。”说着,沈辞已经自觉地牵起小灰的缰绳,“云姑娘,请上驴。”
云知意噗嗤一声笑出来,只感觉这话听起来十分有趣。
“不知道为什么,听沈大叔说的时候不觉得,听你说这个话总觉得违和。”
云知意歪着脑袋想了想:“大概是沈公子,的确是书生意气,站在那里便是个做学问的读书人。
这手不应该抓缰绳,而是应该写锦绣文章,这张嘴……好像也更适合吟诗作对。”
【或者,说些好听的哄哄小姑娘?】
【反正他跟我说话都挺中听的,甭管真假,反正嘴甜。】
不远处的裴九渊:“……”
行。
好得很。
他看了一眼暗五:“最近,是不是都没有给她加练功夫?”
“……主子,之前是您说,二小姐最近可以先不练,而且二小姐最近都挺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