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孟豹的抉择

蹲下身子不顾冷冽风雪，王离拨了拨积雪，看到雪下的枯草很密，脸上的神色顿时紧绷起来。

抬手在积雪上砸了一拳，王离猛得起身向远处走去。

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半晌，再次蹲下身子用手拨开积雪，王离的脸色变的有些发白。

抬起头环视了一圈，王离用力咬了一下牙，再次猛得起身向远处走去。

停下脚步又一次刨开积雪，看到底下依旧是又厚又密的枯草，王离先是低吼一声，随后对着跟在后边的短兵大喝道：“传令停止行军！

前军警备，斥候前探十里！

中军扎营！”

待短兵领命跑下去传令，王离发白的脸色逐渐变得涨红，并且将目光死死盯向远处腾信所处之地。

这是他第一次领兵出征。

他不怕刺骨的风雪，不怕丢掉性命。

他唯一怕的就是落了颜面！

可偏偏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虽然这个疏忽并不能全怪他，可毕竟他是出自于两代皆为军中翘楚的王氏！

还未与胡贼接战便闹了这样的笑话出来，他无异于成了不懂半分兵事却以幸得位之人。

他还有何威信可言，还有何威望可得！

甚至接下来的军令恐怕都顶不上后军那几人随意说上几句管用！

这恐怕就是专门给他下的套。

而能有此所想，并非是他无容人之量，也并非是迁怒于人。

是实在太过于巧合！

领路当中的胡人不可能不知晓已经到了哪。

其次这不是行至山丘的第一日。

他不信有深入胡人地界儿经验的腾信与孟豹是今日才有所察觉。

且即便是刚有所察，为何偏偏又要在大军行进最为艰难之时禀报。

更可疑的是他刚拒绝了辛胜的提议，就闹了这事出来。

而巧合太多那根本就不是巧合。

可他已经给出了最大的诚意。

甚至连大军的命门都交给了安登那些家伙。

这些人为何还要如此算计他！

这让王离出奇愤怒的同时，也极为不解。

他受锐士轻视，安登能得了什么好处？！

现如今都是捆在一起，军心一乱没人能独善其身！

不过随着刺骨的风雪拍在脸上，王离逐渐冷静下来。

这个时候愤怒一点用处都没有。

前去质问腾信与孟豹，也同样得不到半分好处。

而且眼下发现状况，总比大军毫无准备的一头撞上匈奴人要好。

现在最该做的是趁着只有一些将领知晓此事，赶紧安抚住下边的锐士。

想到这，王离用力拍了拍身上的落雪，快步奔向自己的马匹。

不过赶到正在扎营的中、后两军后，只是巡视了没一会儿，王离就发现正在忙碌的锐士看他的目光与往常不大一样。

眼中虽然没有轻视，却多出了担忧与忐忑。

不用想都知道是后军的那些安登屯卒趁着中军领辎重的时候说了什么。

这让冷静下来的王离，愤怒又一次充斥在心间。

不过王离也知道，确实是他有所疏忽，再怎么辩解与对质都是徒劳。

强装作往常的样子巡视一圈，便赶往负责警戒的前军。

打算尽量弥补过失的同时，冷静下来好好琢磨该如何应对，甚至是这一次深入漠北还能不能继续下去。

而王离巡视时只要身影在视线之内，孟豹便一直仔细观察着。

任凭王离掩饰的再好，孟豹还是看出王离自内而外的愤怒、羞愧，以及不易察觉的苦楚与无可奈何。

愤怒与羞愧，这是早就预料的。

不然孟豹也不会最开始的时候改口，没与辛胜说出这个最大的担忧。

毕竟太过于落人颜面。

但苦楚与无可奈何，若是腾信没与他说出那番打算，自然觉得极为畅快。

可听了腾信的谋划后，却让孟豹有些于心不忍。

虽然打心里瞧不起王离对公子的所作所为，但不得不承认王离并没有为难安登。

甚至不管出自于什么缘由，拒绝咸阳的安排出兵河西。

可以说王离不但不欠安登什么，反而还给安登行了便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