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七十八章:至暗时刻
皇宫深处,紫宸殿内,灵光万丈,一道庞大的法相虚影悬浮在殿中,周身萦绕着天地大道的气息,正是人皇。
他端坐于龙椅之上,指尖轻叩桌面,目光骤然投向万法阁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讶异,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波动,倒是奇特,似是时间长河的涟漪,竟源自一个通玄境修士?”
殿侧,一道身着紫袍的身影躬身而立,气息同样浑厚,乃是一位法相境大能,闻言拱手道:
“陛下,此波动确实源自万法阁附近,据属下探查,乃是一位名叫石芽的修士,今日刚从万法阁辞行,修为虽只是通玄境,却能引动时间长河微动,倒是有些不凡。”
人皇微微挑眉,指尖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好奇:“石芽?倒是与傅青递上来的折子上的名字一致。一个通玄境修士,能引动时间波动,还能被傅青看中推荐,倒是有些意思。”
“陛下,要不要属下将其追回,细细探查一番?”紫袍大能轻声问道。
人皇缓缓摇头,目光收回,重新落在手中的奏折上,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和:“不必了。不过是个通玄境修士,纵使能引动时间波动,也翻不起什么风浪。傅青既然推荐了,便按规矩处置便是,不必特意费心。”
在他看来,王朝之中,贤能之士无数,即便石芽有几分奇特,也终究只是个修为低微的修士,不值得他这般劳心费神。
与此同时,城外几处隐秘的大能居所,几道浑厚的气息微微波动,数位法相境大能皆察觉到了这股时间长河的涟漪,目光纷纷投向万法阁的方向。
“这波动倒是古怪,竟出自一个通玄境小修士之手?”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疑惑,“莫非是得了什么时间类的至宝?”
“不过是些微波动罢了,想必是修炼时无意间引动,不足为奇。”
另一道声音淡淡回应,语气中带着几分淡然,“一个通玄境修士,即便有至宝,也难以掌控,不必放在心上。”
几道声音交谈片刻,便渐渐沉寂下去,那股时间长河的涟漪也随之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没有人再去在意那个名叫石芽的修士,于这些法相境大能而言,一个通玄境修士的异动,不过是修行界中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远不及朝堂改革值得关注。
夜色中,石芽的身影渐渐远去,周身的灵气收敛,脚步愈发坚定。
他能隐约感受到身后那些若有似无的大能气息,却并未放在心上,只当是自己的错觉。
突然之间,石芽的身影被无形的力量包裹,脚步踉跄间,周身的灵气骤然紊乱,耳边的风声被撕裂成尖锐的嗡鸣。
他下意识攥紧拳头,眼前的夜色被一片混沌取代,神魂仿佛被扔进翻滚的浪潮,眩晕感铺天盖地袭来,随后眼前一黑。
待那股撕扯力褪去,他浑身一软,重重摔落在地,掌心触到的是一片焦黑、冰冷且布满裂痕的土地。
石芽撑着地面缓缓起身,捻起一撮黑土,土粒间夹杂着未燃尽的织物碎片与细微的骨渣,一股浓烈的焦糊味混杂着血腥气、腐朽气,顺着鼻腔钻入肺腑,呛得他忍不住咳嗽。
他抬眸望去,天地间被灰蒙蒙的浊气笼罩,层层带着戾气的黑雾,遮天蔽日,连阳光都难以穿透,只能在云层后投下几缕微弱而惨淡的光。
四周尽是断壁残垣,原本恢弘的楼阁早已坍塌,断裂的玉 柱上布满漆黑的爪痕与金色的神纹烙印,有的玉 柱被拦腰折断,上面还挂着残缺的衣袍与干涸的血迹。
地面上沟壑纵横,深浅不一的坑洞旁,散落着修士的残躯、百姓的骸骨,有的骸骨被魔气侵蚀,泛着诡异的灰黑色,有的则被火焰灼烧,早已碳化,空气中的灵气污浊不堪,混杂着浓郁的魔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石芽眉头紧锁,周身灵气下意识运转,却发现灵气运转滞涩,连神魂都感到一阵压抑。
他眼底满是凝重,心中泛起一丝不安,那股绝望与破败的气息,是他从未感受过的。
放缓脚步,小心翼翼地沿着断壁前行,靴底碾过碎石与骸骨,发出细碎而刺耳的声响,在这片死寂的土地上,显得格外突兀。
前行不远,一阵微弱的啜泣声传入耳中,夹杂着呵斥与嘲讽。
石芽身形一顿,悄然躲到一截残破的玉墙后,探出头望去。
只见几名身着战甲的神族修士,正围着一群衣衫褴褛的人族百姓。
百姓们面黄肌瘦,衣衫上布满补丁与血迹,有的老人拄着断裂的木杖,身形佝偻,有的妇人抱着奄奄一息的孩子,眼底满是绝望,连哭泣都不敢大声。
“动作快点!人族的贱种,竟敢耽误神族大人收取灵税,找死不成!”
一名神族修士抬脚踹向一个踉跄的少年,少年身形单薄,被踹得重重摔倒在黑土上,嘴角溢出鲜血,却不敢反抗,只能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