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七十章：再现

周遭的厮杀声依旧震天，人族与妖族的修士围绕着他疯狂缠斗，术法的光芒与兵器的寒芒交织，五光十色的光晕在暗红的战场上炸开，溅起的鲜血与碎石漫天飞舞。

可这份喧嚣，却在刹那间被一股更为磅礴、更为诡异的气息撕碎。

血气如涛，直冲云霄，将整个苍玄大陆的天幕染成一片浓稠的暗红，连太阳的光芒都被遮蔽，天地间陷入一片昏沉。

地面的震颤愈发剧烈，不再是凶兽踩踏的厚重，而是来自虚空深处的轰鸣，仿佛整个苍玄大陆都在微微颤抖，无数修士被这股气息压迫得跪倒在地，口鼻溢血，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石芽抬头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天外虚空之上，光影交错，数道庞然大物的虚影遮天蔽日，法相境大能的法相凝实如真，有的化作万丈青鸾，羽翼扇动间，罡风呼啸，刮得天地间的血气翻涌不息；有的化作巨灵神，拳印砸下，虚空泛起层层涟漪，涟漪扩散之处，连光线都被扭曲。

御天境修士的气血与法力碰撞，轰鸣声震得天地间的血气都在翻滚，每一次交锋，都有破碎的虚空碎片坠落，砸在地面，砸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坑底青烟缭绕，连岩石都被虚空之力消融成齑粉。

“是法相境大能！他们怎么会在此刻交手？”地面上，李长青拄着残破的帅旗，艰难抬头，声音发颤，脸庞因惊骇而微微扭曲。

石芽沉声说道：“看来妖族现在的处境很不好，不仅仅是我们北路军有优势。”

一般而言，现在战争还没到法相境大能亲自下场的程度，都只是对峙状态，毕竟法相一起，堪比一郡之地，所造成的破坏简直无法估量。

无论是人族也好，还是妖族也罢，自然不想将苍玄大陆打的支离破碎。

人皇既然下令总攻妖族，自然是有着取胜的把握，只能是如今妖族整体兵败如山倒，让法相境大能不得不提前出手。

身旁的唐大宝早已忘了缠斗，张大嘴巴，目瞪口呆：“我的天！那些虚影比山还大，这就是顶尖大能的实力吗？”

不远处，几名妖族妖将也停下攻击，望着天外的异象，面色惨白，一名狼首妖将颤声低语：“不好，大能们的交锋引动了天地异象，这是要天翻地覆啊！”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从虚空深处迸发，如一条无形的长河，缓缓萦绕在大能交锋的中心，流光中夹杂着古老而玄奥的气息，触碰之处，虚空都在扭曲、消融，连散落的虚空碎片都被流光吞噬。

那气息陌生而磅礴，石芽周身的气血骤然躁动起来，四大脑海密藏疯狂运转，一种莫名的拉扯感从灵魂深处传来，浑身的毛孔都在刺痛。

“糟了，时间长河。”

石芽已经不是第一次感受过这种无法抗拒的拉扯感，那是时间长河的波动，与他坠入这个时代时遭受的感觉一模一样。

“那是什么光？好恐怖的气息！”一名人族修士挣扎着抬头，眼中满是惊恐。

话音刚落，便被流光的余波扫中，身躯瞬间变得苍老，毛发花白，转瞬便没了气息。

妖族阵营中，有认知的妖修嘶声惊呼：“是时间长河！传说中能掌控生死、窥探长生的时间长河，怎么会在此刻出现？”

天外的大能们似乎也察觉到了异常，交锋的动作骤然停滞，一道道锐利的目光穿透虚空，精准地锁定了地面上的石芽。

那些目光中没有杀意，没有忌惮，只有一种近乎贪婪的灼热，仿佛石芽是什么稀世珍宝，是窥破某种奥秘的钥匙。

只是目光就让石芽承受庞大的压力，真正的大能，一眼即可杀人可不是说说而已，是真的将目光由虚化实，一时间，群山压顶，将石芽的身躯镇压的佝偻起来。

石芽心头一紧，身形绷紧，周身残留的气血再次运转，想要抵御那股来自天外的锁定。

可他刚一动，便有几道无形的力量从虚空落下，如重锤敲打在他的身上，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承压声，原本就紊乱的气血瞬间翻涌，一口鲜血再次喷涌而出，溅在身前的碎石上。

那是大能们的镇压之力，不似凶兽的狂暴，却更为霸道，直透肉身，压制着他的密藏，撕扯着他的灵魂，每一寸筋骨都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攥紧，快要碎裂。

与此同时，时间长河的波动愈发强烈，流光缠绕上他的身躯，时而冰冷刺骨，仿佛要将他的肉身冻裂，经脉都在收缩痉挛；时而灼热滚烫，仿佛要将他的灵魂消融，气血都在沸腾灼烧。

两种力量交织在一起，带来的折磨远超与凶兽的厮杀，石芽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经脉在两种力量的拉扯下不断撕裂、愈合。

骨骼发出沉闷的嗡鸣，每一次震颤，都有细微的骨裂声响起，时光流转，又被流光瞬间修复。

石芽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按在地面，指节抠进碎石之中，指甲崩裂，鲜血顺着指缝渗出，与地面的黑血、尘土混合在一起，可手上的伤口刚裂开，便被时间长河流光包裹，瞬间结痂愈合。

他的额头青筋暴起如虬龙，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透了沾满血污的衣袍，每一寸肌肤都在刺痛，每一根骨骼都在叫嚣，灵魂仿佛被放在烈火中炙烤，又被投入寒冰中淬炼，浑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却始终没有弯曲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