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三十九章:打不过才讲道理
沙场死寂未散,漫天血雾凝而不坠,被猎猎烈风卷得缓缓浮沉,刺鼻腥甜混着焦土浊气扑面而来,呛得人喉间发紧。
断矛残戈斜插在累累尸骸间,染透鲜血的夏字残旗在狂风中颤鸣,石芽与陆沉渊持枪对戈,两道身影立在狼藉战场中央,两股悍烈气机死死绞缠,周遭空气都被压得微微扭曲,稍有松动便是不死不休的血拼。
石芽胸口剧烈起伏,肩头创口鲜血汩汩外涌,顺着指缝滴落在滚烫血土,砸开点点暗红血花,转瞬便被燥热地气蒸得无影无踪。
他紧攥锈戈不敢半分松懈,指节因用力泛白,眼底虽消了初见轻视,却仍凝着戒备,生怕这位刚猛霸道的人族天骄怒火难熄,再度骤起杀心。
陆沉渊眉头紧蹙成川,悬于半空的长枪迟迟未再突进,枪尖映着遍地血光,泛着刺骨寒芒。
他死死盯着石芽眼底纯粹炽烈的战意,那是妖族绝无可能模仿的澄澈锋芒,又扫过其周身澄澈无垢、不带半分妖异的气血脉络,每一缕流转都透着人族独有的浩然气脉,心头疑云翻涌不止,手中枪势不自觉缓了几分,周身磅礴气血也收敛了些许戾气。
方才怒急攻心只看表象,错把眼前之人当仇敌,此刻凝神细辨,眼前的少年纵然招式诡异,却绝无半分妖族阴邪浊气。
“陆大人住手!是自己人!”一道嘶哑嘶吼穿透死寂,身披裂甲的边军校官跌跌撞撞冲至近前,甲胄碎片深深扎进皮肉,每一步都踏出刺眼血痕,却浑然不觉痛楚。
他抬手死死按住陆沉渊的枪杆,脸色惨白如纸,急声辩解,嗓音因嘶吼破音:“此子是阵前死战的勇士,方才孤身斩杀十余头妖族畜生,硬生生撕开妖族包围圈,绝非妖族首领,都是化形妖族故意混淆视听,才酿成这般误会啊!”
闻言,妖族传来怒吼,“找死,小小校官也敢大言不惭。”
校官话音落地,陆沉渊周身磅礴气血骤然一滞,战铠上的凛冽寒光淡去几分,紧绷的气机缓缓松弛。
手腕轻转收枪后撤半步,冷峻面容掠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作浓重愧疚,看向石芽的眼神彻底褪去杀意,只剩凝重与歉疚。
“是我误判,错怪了你。”陆沉渊沉声道,语气坦荡赤诚,身为大夏顶尖天骄,错便认下,无需半分虚言遮掩,更不会推诿搪塞。
随后枪头调转,“狐九,看来此次是你领头了,倒是第一眼见到这位小兄弟,把你给忽略了”
狐九冷哼一声,没有搭理。
石芽紧绷的身躯微微一颤,悬在心口的巨石轰然落地,当即松了口气。
他锈戈拄地撑住摇摇欲坠的身形,双腿微微发软,喉间翻涌的腥甜被强行咽回,只是淡淡点头,并未计较此前误伤。
沙场刀剑无眼,情急之下误判实属寻常,更何况对方亦是为了守护边军将士。
可不等二人再多言语,战场深处骤然爆发出震彻云霄的妖吼,声浪震得地面微微颤动,玄袍裹身的妖族天骄们面露阴狠狞笑,周身妖力暴涨如潮,妖气冲天而起,身后密密麻麻的妖族主军再度压阵,凶兽嘶吼、妖兵咆哮铺天盖地。
“今日便送你们共赴黄泉,踏平这边关防线!”虎妖天骄厉声尖啸,嗓音粗狂刺耳。
蛇妖直接凝聚青色风刃裹挟幽绿剧毒,如暴雨般席卷而来,风刃划过空气,留下道道蚀骨毒痕。
虎妖率众天骄瞬间合围,将石芽与陆沉渊困在中央,蛮荒妖力凝聚成遮天巨掌,掌纹间泛着凶戾黑芒,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狠狠拍向二人头顶。
石芽眼神骤凛,周身气血瞬间提至巅峰,刚要提气腾身冲杀,身旁已然掠过一道玄色身影。
陆沉渊持枪横立身前,周身气血翻涌如奔涌江海,浑厚嗓音掷地有声,带着几分歉意与决绝:“方才是我失礼,险些害你陷入险境,今日便护你周全!”
话音未落,他已然率先冲杀而出,长枪直刺虎妖心口,古朴无华的枪势迸发开山裂石之力,硬生生将悍勇的虎妖天骄砸退数步。
虎妖天骄怒目圆睁,捶打胸膛嘶吼,兽性尽显:“人族娃娃也敢猖狂,看我撕烂你的长枪,敲碎你的骨头!”
巨掌裹挟腥风拍向枪身,金铁碰撞之声震耳欲聋,火星四溅。
石芽心头一暖,此前对这路人族的隔阂与戒备尽数消散。他足踏地面,身形如鬼魅般掠至侧翼,锈戈如灵蛇出洞,专挑妖族天骄破绽下手,沉声喝道:“稳住阵脚,你正面硬撼主力,我袭扰侧翼拆招,合力破他们的合围之势!”
蛇妖天骄毒鞭横扫,鞭身尖刺泛着黑绿毒光,直逼石芽面门,厉声狞笑:“小崽子倒是机灵,可惜太过天真,今日就让你魂飞魄散!”
石芽侧身滑步避开,锈戈精准磕在鞭身,借力卸去毒劲,反手回击,语气冷厉:“妖物逞凶作恶,也配在人族地界放肆!”
腥风陡涨,两道凌厉妖风横插而来,狼妖天骄爪挂寒芒、裂空而至,爪风尖锐刺耳;豹妖纵跃如电、残影叠叠,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前后包抄死死堵死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