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一十五章：墨衡

林间晚风穿藤而入，拂动石芽染血的衣袍，也吹动了岩穴入口那道月白锦袍的身影。

石芽刚从神魂复盘的沉浸中走出，左臂已能灵活活动，先前肩胛骨的剧痛早已消散，仅余下一丝极淡的酸胀，这便是肉身强悍的好处，即便受了少监那般重击，也能借着自身底蕴快速恢复。。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周身逸散的灵韵愈发平稳，眸底还残留着复盘后的清明与锐利。

望着那道缓步走来的身影，下意识凝起气劲，识海之中的明月清辉微微震颤。

锦袍男子步伐从容，衣摆绣着清雅云纹，在岩穴的灵雾中泛着细碎光泽，每一步落下，脚下都会悄然浮现一缕淡金色灵韵，转瞬便融入虚空，既不张扬，又难掩修为的深厚。

他面容俊朗，眉眼间透露着沉稳厚重，还有那几分恰到好处的温润，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目光落在石芽身上时，先掠过他狰狞的伤口，再扫过他指尖凝着的气劲，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又飞快掩去，只剩温和。

“阁下不必紧张。”男子停下脚步，与石芽保持两丈距离，双手负在身后，声音温润悦耳，却不显得刻意，

“在下墨衡，途经此处，感知到神国灵韵与浓郁的神魂波动，又察觉是人族气息，才冒昧前来一探，并无恶意。”

气劲微微收敛，眉峰微挑。墨衡，姓墨。这个姓氏倒是不常见，轻轻拨动他的心神。

石芽眸底的锐利淡了几分，后背紧绷的肌肉也舒缓了些许，只是识海的明月清辉依旧微微震颤，未曾完全放下戒备。

他沉默片刻，声音沙哑：“墨衡？既是人族，为何会在此处徘徊？神国秘境凶险，非单独修士能轻易涉足。”

墨衡闻言，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眼神却多了几分坦诚：

“实不相瞒，我一直在神国秘境中探寻机缘，只为能寻得助力，改善人族如今的处境。如今魔族横行，修士自相残杀，人族在夹缝中艰难求生，每多一份力量，便多一分希望。”

他说这话时，语气沉了几分，眉眼间浮现出忧愁，抬手拂过衣袍上的云纹，姿态中带着几分悲悯，

“我见阁下气息凝练，神魂波动沉稳，定是同道中人，只是看阁下伤势不轻，想来是遭遇了魔族修士？”

石芽心中微动，墨衡的话语恰好戳中了他的心思。他修行《苍生策》，本就以守护人族为念，如今听闻对方也心怀人族大义，又同姓墨，对墨衡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缓缓放下凝着气劲的手，左臂活动自如，方才抬手间毫无滞涩，他心中暗叹，肉身强悍果然是最大的底气，短短半日便已基本复原，换做寻常修士，这般伤势少说也要休养数日。

“遭遇少监，一番交手，侥幸脱身。”

“少监？”墨衡眸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染上几分凝重，“竟是那位魔族少尊，他一身魔功诡异，神识压制更是霸道，阁下能从他手中脱身，实力已然不凡。”

他话音顿了顿，目光落在石芽的左臂上，语气带着关切，“看阁下气息平稳，想来恢复得不错，倒是我多虑了。”

石芽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墨衡。他虽心生好感，却也历经诸多凶险，深知秘境之中人心叵测，墨衡这般主动示好，太过从容，反而让他不敢全然轻信。

心中暗道，此人看似温润悲悯，气息却藏着几分飘忽，虽同为人族、同姓墨，却终究是初次见面，不可大意。

墨衡似是看穿了他的警惕，非但没有不悦，反而轻轻颔首，语气愈发诚恳：“阁下心存戒备，情理之中。秘境之中，人心隔肚皮，换做是我，也不会轻易相信一个陌生人。”

说着，缓缓抬手，凝出一缕淡金色气劲，气劲纯净，不含丝毫魔煞，缓缓向石芽递去，

“不如这样，我与阁下交手一番，点到即止，既能让阁下看清我的实力与心性，也能让我见识一下阁下的手段，如何？”

石芽眸底闪过一丝迟疑，随即缓缓点头。他也想试探一下墨衡的实力，若是对方真有几分本事，又心怀人族大义，或许真能成为助力；若是心怀不轨，也好提前防备。

“可以，我已基本复原，出手无需克制，点到即止便可。”

“自然，点到即止。”墨衡笑意不变，收回递出的气劲，身形微微侧移，脚下淡金色灵韵流转，周身气息缓缓攀升。

石芽深吸一口气，灵活凝练出气劲，气劲之上萦绕着淡淡的道纹，正是他复盘后优化的气劲形态，灵活而不厚重。

肉身的恢复让他底气更足，无需再顾虑伤势，他微微抬肩，摆出防御姿态，眸底紧盯着墨衡的动作，周身气息沉稳而凝练。

墨衡见状，轻轻抬手，气劲化作一柄细长的气剑，剑身上流转着细碎的光泽。

身形一闪，如清风般向石芽掠去，气剑直指石芽肩头，速度极快，却留有余地，显然是真的打算点到即止。

石芽眸底精光一闪，脚下灵韵微动，身形灵巧侧闪，避开气剑的同时，气劲化作短刀，轻轻向墨衡的手腕削去，力道收放自如。

动作舒展从容，无需刻意克制，肉身的快速恢复让他得以完全施展复盘后的招式，每一个动作都灵动而沉稳，不见丝毫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