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一十章:孤身
天未破晓,晨雾还未散尽,如轻纱般漫过谷口的老槐树,带着山间的寒凉,缠裹着营地巡逻修士的衣袍,连衣料上的针脚都凝了层细密的露气。
石芽立在老槐树下,指尖轻轻摩挲着颈间那枚温润的玉佩,玉身是早年偶然所得,经气劲常年温养,暖意顺着指尖缓缓渗进经脉,与丹田内缓缓流转的气劲悄然相融,连呼吸都变得愈发沉缓。
身后营道上,周明瑜的身影立在摇曳的灯火中,衣袍被晨风吹得微微摆动,他遥遥抬手,掌心朝石芽方向轻顿,无需多言,只那一双凝满坚定的眼眸。
微微颔首,石芽下颌线绷得紧实,周身原本流转的气劲骤然收敛,如一滴水悄无声息融入晨雾,身形一晃,足尖点过地面的露痕,便掠出谷口,踏向西方浓荫密布的密林。
他刻意避开了人声渐起的主路,专挑林间偏僻小径而行,脚掌落在厚厚的腐叶上,竟未发出半分声响,只惊起几缕藏在叶下的晨露。
凝出一缕气劲,细细覆在周身,将自身灵韵严严实实隐匿,苏清和传回的情报里说得清楚,玄盟的潜伏势力早已在西州外围山林汇聚,布下明暗哨卡,稍有不慎泄了气息,便会陷入合围。
行至密林深处,林间光线愈发昏暗,石芽眉峰微不可察地蹙起,神魂悄然扩散,六道念头如无形的丝绦,分向四周探查。
果然,三里外的山坳里,三道玄气波动正悄然蛰伏,气息阴鸷晦涩,连波动的频率都带着几分刻意压制的谨慎。
“玄盟的爪牙,倒来得快。”石芽心中暗道,
脚步未作半分停顿,身形却愈发轻盈,借着粗壮树干的阴影,如鬼魅般穿梭在枝叶之间。
他没有选择硬拼,神国入口必定危机四伏,此刻每一分灵力都需留到关键时刻,没必要为了几个外围喽啰耗费心神,徒增变数。
山坳中的三名玄盟修士正靠在乱石堆上低声交谈,指尖反复把玩着手中泛着玄气的法器,法器边缘刻着玄盟特有的纹路,眼神警惕地扫向林间每一处动静,连风吹树叶的声响都能让他们瞬间绷紧神经。
“盟主有令,务必拦住石芽那小子,绝不能让他进入神国!”
“放心,这小子就算插翅难飞,等赵师兄带人赶来,定能将他挫骨扬灰,也算给咱们那些折损的弟兄报仇!”
石芽悄然绕至山坳后方的陡坡,脚尖轻点一块冰凉的青石,身形骤然拔高,借着头顶枝叶的浓密遮挡,如孤鹰般舒展身形,悄无声息掠过山坳上空。
风卷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却被他以气劲死死压在衣摆之下,连一丝多余的声响都未曾泄露,直到掠出数里,确认身后没有追兵,才敢稍稍松缓气息,放缓前行的脚步。
一路西行,林间的植被渐渐稀疏,天地间的灵韵愈发狂暴,那股源自神国深处的威压也越来越沉,压得沿途山林的异兽纷纷蛰伏在洞穴之中,连枝头的鸟鸣都变得稀疏,唯有风穿过枯木的呜咽声相伴。
丹田内的气劲飞速运转,守御心法全力铺开,在周身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将那股窒息的威压隔绝在外,同时神魂始终保持高度警惕,神念如网,预判着沿途每一处可能出现的埋伏与异动。
他偶尔会在途经的岔路口停下脚步,指尖在地面快速划过,留下一道细微难辨的阵纹。
那是从人族散修那里学来的简易隐匿阵,既能掩盖自己的行踪,避免被玄盟追兵察觉,也能为后续可能赶来的苍生营修士留下标记。
石芽垂眸看着地面的阵纹,指尖凝纹的动作愈发熟练,心中暗道:
“明瑜若派人探查,见此阵便知我一路平安。”
日落时分,石芽终于抵达西州与中州交界的荒原。
远远望去,一道直径数千丈的光柱直刺苍穹,光柱周遭的空间扭曲褶皱,如被揉碎的锦缎,滋滋的空间撕裂声顺着狂风传来,震得人耳膜发麻,连脚下的碎石都在微微震颤。
光柱下方,一道巨大的屏障悬浮在空中,如同一座倒扣的天幕,上面流转着细密的上古阵纹,每一道纹路都散发着磅礴的上古气息,扑面而来的厚重感,让人心生敬畏。
石芽隐在一处半截断裂的石墙之后,缓缓探出头来,眸中精光一闪,心脏微微震颤。
这便是神国入口的气象,远非西州任何一处秘境所能比拟,连空气中流转的灵韵,都带着几分上古神祇的威严。
荒原之上,早已汇聚了各族天骄,密密麻麻的身影围在屏障前,各族的气息交织碰撞,形成一股无形的气浪,席卷四野,连地面的碎石都被气浪卷得四处滚动,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
左侧,数十名身着鎏金战甲的修士整齐列队而立,周身圣光萦绕,铠甲上的神纹随着呼吸缓缓流转,泛着圣洁的光泽,正是神族天骄。
羽汐惑玄立在最前方,白衣胜雪,衣袍在狂风中纹丝不动,指尖凝着一缕圣光,眼神淡漠地扫过全场,周身神魂之力若有若无地扩散,连周遭的空气都变得凝滞,无人敢轻易靠近。
不远处,破军双手抱胸,鎏金战甲映着落日的余晖,周身肌肉虬结,仅凭肉身散出的气息,便压得周围不少低阶修士纷纷后退,眼神中满是敬畏。
右侧,漆黑的魔气翻涌不止,魔族天骄们身着黑甲,骨纹遍布周身,甲片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眼神凶戾,嘴角挂着嗜血的笑意。
寻光站在魔族队伍的前列,指尖轻轻捻诀,缕缕黑雾在指缝间缓缓流转,正是蚀骨缠丝诀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