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零一章:杀局
拂晓的微光刺破西州的沉沉夜色,碎雪依旧裹挟着寒风肆虐,天地间还弥漫着未散的凛冽杀机。
擎岳谷东侧山门轰然洞开,厚重的石门碾过冻土,发出沉闷的轰鸣,震得周遭积雪簌簌滑落。
秦岳一马当先,魁梧的身影立在阵前,周身气息骤然暴涨,如奔雷滚过旷野,那股属于凝海境的厚重威压毫无保留地扩散开来,连空气都被压得微微扭曲。
他眉头紧蹙,神色间带着几分刻意的慌乱,手中长刀斜指前方,厉声喝道:
“冲出去!突破此处,才有生路!”
话音未落,便率先冲出,身后两千通玄境修士紧随其后,阵型看似仓促却暗藏章法,朝着迎客峡方向疾驰而去。
沿途撞见几名玄盟通玄境前哨,秦岳长刀未等完全出鞘,一股磅礴气劲便已劈出,前哨修士甚至来不及反应,便已身躯崩裂,沦为刀下亡魂。
他刻意放缓速度,余光始终锁定身后方向,每遇玄盟修士阻拦,只以最快速度击溃,绝不恋战,连气息都维持着一种“急于突围、力不从心”的紊乱感。
他很清楚,自己的目标从不是斩杀敌人,而是将那两道恐怖的身影引入早已布好的死局,是以全程刻意避开与望清欢、杜燕雪的正面接触,哪怕偶尔气息相撞,也只是虚晃一招,随即策马逃窜,姿态狼狈却精准地将追击节奏牢牢掌控在手中。
谷外不远处,望清欢与杜燕雪见秦岳率军突围,眸中同时闪过一丝轻蔑。
望清欢周身寒气再度暴涨,足尖一点便跃至半空,冰刃在掌心悄然凝聚,声音冷冽如冰:
“想跑?哪有这般容易!”
杜燕雪则挥动漆黑幡旗,嘴角勾起一抹狠厉,腥甜毒雾顺着风势蔓延,与望清欢并肩朝着秦岳逃窜的方向追去。
二人身形极快,转瞬便追上玄盟的溃散修士,望清欢掌心冰刃一挥,数道凌厉气劲劈出,秦岳麾下的通玄境修士躲闪不及,瞬间被冻成僵硬的冰雕,气息瞬间断绝。
杜燕雪则漫不经心地挥动幡旗,毒雾所过之处,通玄境修士纷纷倒地,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连神魂都被毒雾侵蚀得哀嚎不止。
她们二人皆是凝海境修为,对付通玄境修士如砍瓜切菜,沿途只顾着清剿秦岳麾下的兵力,试图瓦解其牵制,却全然未曾察觉,周遭的地形正悄然变得狭窄,两侧山壁愈发高耸,天地灵韵也渐渐变得滞涩起来。
“秦岳不过是负隅顽抗,待我二人追上,定要将其筋骨寸断,以泄心头之恨!”
杜燕雪冷笑着说道,幡旗挥动间,又有一片通玄境修士倒地。望清欢微微颔首,眼中毫无波澜。
在她看来,同阶的秦岳根本不足为惧,今日必能将其擒杀,踏平擎岳谷不过是时间问题,是以追击愈发深入,全然未曾留意到,身后的玄盟大军早已被远远甩开,周遭的寂静只剩下风雪呼啸与修士的惨叫。
与此同时,擎岳谷另一侧,苏长老立于谷口阵纹中央,手中拂尘轻轻挥动,一缕缕灵韵悄然散开,与天地间的风雪交织在一起,瞬间化作漫天白雾,将整个谷口笼罩其中。
白雾之中,无数修士虚影悄然浮现,兵器碰撞声、呐喊声此起彼伏,逼真得仿佛谷内大军正在整装待发,随时准备冲出反击。
郎辉率领轻骑绕至谷后,见谷口被白雾笼罩,眸中闪过一丝警惕,双钩紧握,身形骤然停滞。
周身气息凌厉,如蓄势待发的猎豹,死死盯着白雾深处,沉声道:
“装神弄鬼,出来受死!”
话音落时,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冲入白雾之中,双钩挥动,凌厉气劲将周遭白雾撕裂出两道缺口。
苏长老拂尘轻挥,一道厚重气劲悄然凝聚,挡住郎辉的攻击,二者气劲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白雾剧烈翻滚,无数修士虚影瞬间溃散,却又很快重新凝聚。
“何必急于一时?”
苏长老的声音从白雾深处传来,温润却带着不容小觑的厚重,
“这谷口之地,便是你的葬身之所。”
二人在白雾中展开对峙,郎辉的双钩凌厉迅猛,每一击都带着撕裂虚空的威势,却始终无法触及苏长老的真身。
苏长老则以防御为主,拂尘挥动间,无数灵韵凝聚成坚实的屏障,将郎辉的攻击一一挡下,偶尔反击,也只是逼退郎辉,绝不恋战。
两大凝海境修士气息交织碰撞,白雾中的天地灵韵剧烈躁动,连地面都被二人的气劲碾得坑坑洼洼,却始终难分胜负。
郎辉麾下的几名通玄境斥候见状,试图潜入白雾探查虚实,刚踏入雾中,便被隐藏在阵纹中的通玄境修士突袭,惨叫声转瞬即逝,连尸骨都未曾留下。
剩余斥候吓得面色惨白,再也不敢贸然上前,只能远远地守在白雾之外,警惕地盯着里面的动静。
迎客峡内,两侧山壁高耸入云,陡峭的岩壁如刀削斧劈,遮天蔽日,峡底狭窄昏暗,只有零星的微光透过岩壁缝隙洒落,映照出满地碎石与积雪,泛着森冷的寒芒。
石芽负手立在最高处的洞穴中,身形如太古磐石扎根,周身气息沉凝到极致,底蕴如渊海般铺展,四处脑海密藏同时共鸣,神魂如无形的天网,将整个峡谷的一草一木、一丝一缕动静尽数纳入掌控。
秦岳的奔逃气息、两道凝海境的威压轨迹、麾下修士的蛰伏状态,甚至是风雪擦过岩壁的细微声响,都清晰可辨。
周身的天地灵韵被强行拘敛,形成一股肉眼难见的气浪,环绕周身缓缓流转,连洞穴内的积雪都被这股沉凝气息压得紧贴地面,不敢稍动。
他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着峡谷入口,眸底深处无半分波澜,唯有那微微跳动的神光,昭示着其体内蓄势待发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