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传所学
神国虚影大地上,淡金色的法则光晕在地面缓缓流淌,将石芽狼狈的身影映照得格外清晰。他艰难地撑着地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经脉的刺痛,喉咙间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气。
周身尚未消散的能量气流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微涌动,那是方才战斗中情急之下触发的特殊状态残留的余韵。
此刻的他,只模糊记得方才生死一线间,脑海与身体仿佛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产生了某种奇妙的连接。
那一瞬间,原本滞涩的能量变得顺畅,原本生疏的身躯操控也变得灵动,实力如同坐火箭般骤然跃升,硬生生逼出了一线生机。
可他根本说不清这状态的本质,更遑论主动掌控。这所谓的密藏联动,并非他苦心钻研后的成果,只是绝境中求生的灵光一闪,既不稳定,也毫无章法可言。
正因如此,在墨衍那如同天罗地网般的精准压制下,这短暂的爆发才会迅速陷入枯竭,只留下满身疲惫与深入骨髓的伤痛,连抬手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随后,墨衍再次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石芽,素白的衣袍在神国的微光中静静垂落,衣袂边缘萦绕着淡淡的法则纹路。他眼中的狂热不仅没有因石芽的落败而消退,反而如同被添了柴的火焰般愈发浓烈,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数据与纹路在飞速流转。在他看来,石芽此刻的狼狈非但不影响其价值,反而更凸显了这份“样本”的珍贵。
即便身处绝对劣势,浑身伤痕累累,气息微弱到极致,眼神中却依旧燃烧着不屈的反抗之火,那份在绝境中绝不低头的韧性,以及能在生死压力下强行爆发潜能的特质,让这个“优质样本”的价值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他看着石芽咬着牙,挣扎着想要再次站起,甚至不顾身体的剧痛,试图重新催动那股奇妙的连接状态,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近乎痴迷的弧度,眼神如同在欣赏一件世间最完美的艺术品。
当石芽凝聚起体内最后一丝仅存的能量,身形踉跄着、带着一股悍不畏死的决绝发起又一次冲锋时,墨衍终于缓缓动了。他并未展现出丝毫杀意,只是随意抬手一挥,指尖萦绕的能量便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如同万年寒冰铸就的墙壁,精准地挡在石芽身前。
“砰”的一声闷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厚重感。石芽的攻击撞在屏障上,如同以卵击石,凝聚的能量瞬间溃散,化作漫天细碎的能量光点,整个人也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般再次被震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激起一片能量涟漪。
这一次,他再也难以支撑起身躯,只能无力地趴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连喘息都变得异常艰难。
可墨衍并未趁机发动致命攻击,甚至连进一步的压制都没有施加。他缓缓收回手,周身流转的能量气流渐渐平复,脸上的狂热稍稍收敛,恢复了几分平静,却依旧难掩眼底深处的探究之意。
这并非他心有仁慈,更不是对石芽心生怜悯,而是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一道苍老的身影——那是墨尘,他的父亲,也是将他引入修行之路、传授他基础大道的引路者。
当年,墨尘在将他带入玄盟前,曾反复叮嘱过一句约束,那话语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神魂深处:“可探究天地大道,可钻研血脉奥秘,可穷尽毕生追寻真相,但绝不可对活着的人族动手拆解,此为人之本,不可弃,否则与邪魔无异。”
这句话,是墨衍偏执研究之路上唯一的枷锁,也是他仅存的、与人形相符的底线。若非这道如同天规般的约束,以他对石芽血脉潜能的极致渴望,以他为了研究不择手段的性子,早已将石芽拆解开来,一寸一寸地探究密藏与血脉的关联,一丝一毫地解析能量流转的规律,根本不会有此刻的对峙,更不会给石芽挣扎的机会。
“挣扎无用。”墨衍的声音平淡无波,如同古井深水,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的底子太差,差到难以想象。经脉有幼年遗留的暗伤,如同布满裂纹的管道,无法承载精纯的能量;能量运转粗放,如同泛滥的洪水,毫无章法,浪费严重;对自身潜能的掌控更是流于表面,连十分之一都未能发挥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再次落在石芽身上,带着研究者独有的精准与审视,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地剖析出石芽方才爆发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