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危在旦夕
天色微亮,鱼肚白的晨光刚要穿透黑风岭的云层,便被一层厚重的晨雾拦在半空。雾气如牛乳般浓稠,将黑风镇整个裹进朦胧的混沌里,镇内的土木房屋只露出模糊的轮廓,连空气中都飘着潮湿的凉意。
可这份清晨的静谧下,却藏着令人窒息的死寂——镇外荒原方向,早已传来沉闷的脚步声,如同巨兽在蛰伏,每一步都踩在镇民的心跳上。
荒原之上,三千魔兵列阵如黑色洪流,绵延出数里之长。这些魔兵个个身高两丈有余,暗紫色的皮肤在晨雾中泛着诡异的光泽,双眼是淬了血的猩红,死死盯着黑风镇的方向,仿佛已经看到了即将到手的猎物。
他们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黑色腐蚀魔气,所过之处,脚下的野草瞬间枯萎发黄,继而化为飞灰,连坚硬的碎石都被魔气侵蚀出细密的孔洞,散发出刺鼻的腥臭。
百名魔血卫立于阵前最显眼的位置,他们身着亮黑色的魔甲,甲胄上雕刻着扭曲的魔纹,纹路中流淌着暗黑色的魔气,通玄境初阶的强悍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玄气护体形成的黑色光罩凝实如铁,显然已达到刀枪难入的境界。
赤牙则立于魔兵阵列的最前方,丈余高的身形如铁塔般巍峨,黑色魔甲覆盖全身,甲胄肩部雕刻成狰狞的魔首形状,一双牛角状的装饰物直指天际。
周身通玄境巅峰的气息如同狂风般肆虐,周围的空气都被扭曲成黑色的魔气漩涡,不断吞噬着天地间的玄气,连晨雾都被这股强悍的气息逼退数丈。手中紧握着一柄血色巨斧,斧身足有丈长,刃口锋利如刀,上面沾染着层层叠叠的暗红血迹,那是万千人族修士的血,早已干涸却仍散发着浓烈的腐蚀与杀戮气息。
赤牙暴躁地来回踱步,每一次落脚都让地面震颤,魔威顺着地面蔓延开来,震得黑风镇内的房屋微微摇晃,屋顶的瓦片簌簌掉落,发出细碎却令人心悸的声响。
镇内,两丈高的土木城墙是唯一的屏障,墙面上由守玄阁修士布下的基础防御阵法卷轴正泛着淡淡的金色玄光,如同一层薄纱笼罩在城墙上。可这层玄光在魔兵强悍的气息面前,显得格外脆弱,光芒忽明忽暗,仿佛下一刻就会熄灭。
平民们在数十名守玄阁修士与苍生营凝气境修士的带领下,蜷缩在城墙内侧,不少人将妻儿老小藏进提前挖好的地下室,自己则攥着一柄柄改良过的凡铁兵器——这些兵器只是简单淬炼过,连玄气都无法承载,在魔兵的魔甲面前,与废铁无异。即便如此,他们的手心仍满是冷汗,兵器握得发白,指节因用力而泛青。
王二是镇里的普通农户,世代以种田为生,从未经历过战事。此刻他双腿止不住地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脑海里全是妻儿的身影:妻子抱着年幼的儿子,躲在地下室的角落,临行前妻子红着眼睛叮嘱他“一定要活着回来”,儿子还懵懂地拉着他的衣角喊“爹爹”。
“万一我死了,他们怎么办?”恐惧如冰冷的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几乎喘不过气。可当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乡亲,看到他们同样恐惧却仍死死握紧兵器的模样,看到隔壁张叔即便双手颤抖,也依旧挺直腰板,王二又咬着牙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将凡铁锄头攥得更紧,心中默念:“不能怕,我要守住城墙,守住家人。”
李婶抱着年幼的孙子躲在城墙脚下的角落,用破旧的麻袋将自己和孙子裹住。她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泪水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无声滑落,滴在孙子的头发上。“老天爷,求求你保佑我们平安,求求你了...”她嘴里不停念叨着,声音细若蚊蚋。
她曾亲眼见过魔兵屠村的惨状,那是三年前,她路过邻村时,正好撞见魔兵闯入,魔兵挥舞着巨斧,将村民劈成两半,黑色魔气吞噬着生命,整个村子瞬间化为人间炼狱。
那场景如同噩梦般刻在她的脑海里,此刻再次面对魔兵,她只觉得惶惶不可终日,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一点声响就引来魔兵的注意。怀里的孙子似乎感受到了奶奶的恐惧,不安地扭 动着身体,李婶连忙用手捂住孙子的嘴,眼神里满是惊恐。
镇外,一条宽五十丈的大河蜿蜒流过,河水经守玄阁修士布下的基础阵法卷轴加持,泛着淡淡的金色玄光,试图以此阻挡魔兵的脚步。镇内的街巷狭窄曲折,两侧房屋紧密相连,苍生营修士提前借助基础阵法卷轴布设了简易的陷阱阵,埋入了玄气地刺与绊马索。可这些防御在魔兵强悍的战力面前,更像是聊胜于无的安慰。
“卑微的人族,速速交出祭品!”赤牙猛地挥舞起血色巨斧,周身黑色魔气瞬间爆发,形成一道数十丈高的魔气虚影,如同一尊魔神矗立在荒原之上,遮蔽了半边天空。他的声音带着浓郁的魔威,如同惊雷般炸响,传入黑风镇内,不少修为低微的平民被这股魔威震得瘫倒在地,气血翻涌,喉咙发甜,差点喷出鲜血。
王二也被震得气血翻腾,胸口闷得发慌,手中的锄头差点脱手掉落,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城墙上才稳住身形,心中的绝望更甚:“这就是魔将的实力吗?仅凭一声怒吼就有如此威力,我们真的能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