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师父放人
“还有谁?”
江晚站在门边,手里那封信还没收回去,纸角压在指腹下,硬得发硌。
清风道长没立刻答。
他站在廊下,背后是那扇旧山门。风一过,门轴磨出一声轻响,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沉。
他看着江晚,问:“你真想知道?”
江晚把信纸折好,塞进布包,手还按在上面。
“我不想知道,难道它就不存在了?”
清风道长沉默几秒,才开口:“二十年前,青林乡确实出了泥石流,死了人,这些都不假。可那地方出事后,我去看过。山势不对,水脉也不对。按理说,泥石流冲过去,土气会乱,阴气会散,可那地方偏偏不是。死人的气压在那儿,散不掉,活人的命也像让人拿手压过一遍。”
江晚盯着他:“所以,我妈不是单纯死于天灾。”
清风道长没点头,也没摇头。
就这一下,让江晚心口一点点往下坠。
她问:“信上说她还活着,这句是真是假?”
清风道长碰了碰桌上的半个梨,又收回手。
“这件事,为师不能替你算尽。”
江晚听懂了。
不是不会算,是不能算。
她没再追问,转身进屋,把符纸、铜钱、银针、小刀一件件收进布包。
清风道长靠在门边看着她:“这么急?”
江晚扣上银针包:“送信的人敢把青林乡三个字露出来,就是想让我去。我这次不去,他还会送第二封,第三封。到时候不一定送到我手里,也可能送去江家,送去宋家。”
“知道是局还去?”
“知道是局,才要去看看谁摆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点。
“他们拿我妈当饵,已经越界了。”
屋里安静下来。
清风道长看着她,半晌才说:“你原本就该下山。”
江晚动作一停,抬眼看他。
“江家的账要算,宋家的缘要解,你母亲的事要查。你以为这趟只是寻母,其实不是。你这是去断尘缘。”
江晚把包口拉紧:“断尘缘,不是让我去受气吧?”
清风道长斜她一眼:“你像会受气的人?”
江晚想了想:“那倒也是。”
气氛松了一点,可也只是一点。她很快又低头清点符纸,像是怕漏了什么。
过了会儿,她问:“江峰那边,我现在能动吗?”
清风道长哼了一声:“你现在想收拾他,不是不能。但他不是源头。他这种人,贪,蠢,坏,还爱装。让他一个人藏二十年的局,他没那个脑子。”
江晚没说话。
“所以你回去以后,别一上来就把桌子掀了。”清风道长说,“留着他。他藏不住事,逼急了会乱,乱了就会自己往外吐东西。”
江晚静了几秒:“我尽量。”
清风道长挑眉。
江晚面不改色补了一句:“只要他不先犯贱。”
清风道长没再劝。这已经是她能给的最大让步。
他转身去了正殿,再回来时,手里拿着那串小叶紫檀,还有一枚旧铜钱。
他把东西放进江晚掌心。
“紫檀护身,铜钱问路。”
江晚低头看了一眼。紫檀一直供在祖师像前,不是随手能拿的东西。那枚铜钱边缘磨得发亮,也不是普通物件。
清风道长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点了一下。
“不许逞强。你能打,不代表每次都该自己打。你会算,也不代表什么都得自己扛。真到了该退的时候,别硬撑。”
江晚把紫檀缠到手腕上,木珠先是有点凉,很快又让体温焐热。
“您老放心,我惜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