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无偿加班天使·最恶心的敌

效率之神那遮天蔽日的电子表格轮廓还在凝聚，漫天血红的【末位】标记如同诅咒般闪烁，但就在那庞大真身彻底降临之前，裂缝中先一步涌出了一团令人作呕的灰雾。

那雾没有形状，没有五官，只有无数张泛黄的、散发着腐朽油墨味的《自愿加班终身协议书》在雾中翻滚，每一张纸上都按着血指印，签着密密麻麻的名字，那些名字在痛苦地扭动、哀嚎，仿佛被永世禁锢在契约里的灵魂。

效率神殿第四位天使，【无偿加班天使】。

它不声不响，没有狼性天使的咆哮，也没有末位淘汰天使的镰刀，只是轻飘飘地落下，灰雾便渗入了皇宫每一寸砖缝。

“噗通！”

无眠第一个跪倒，不是被威压击倒，而是他的灵魂被强制拖入了一个无形的办公室，他看见自己坐在一张无限延伸的工位前，面前的光屏上疯狂刷新着永远处理不完的公文，右上角显示着

【已连续工作：9999小时】

【加班费：0】

【离职申请：驳回】

“不……不要加班……”无眠抱着脑袋，七窍中渗出暗影之血，他的灵魂正在被迫签署一份又一份无偿契约。

七名反卷刺客集体瘫倒，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他们的灵魂被钉在各自的工位上，手指不受控制地在虚空中敲击，每敲一下，灵魂便黯淡一分。

“陛下，救我……”无眠朝着林夜寝殿的方向伸出手，那只手在半空中就开始透明化。

影子的影身剧烈颤抖，它想冲上去，但灰雾笼罩它的瞬间，它感觉自己的影核被强行按在了一张光屏前，屏幕上跳出血红大字：

【夜之君王·年度述职报告：未完成】

【强制加班：即刻开始】。

“本座是夜之君王！本座不述职！”影子狂怒，夜之剑疯狂斩向灰雾，但剑锋穿透雾气的瞬间，更多协议书从虚空中涌出，像蛆虫一样往它的影身里钻。

“所有生灵，皆有义务。”无偿加班天使的声音直接在灵魂层面响起，那不是威胁，而是一种被写入世界底层的规则宣告，“奋斗，是唯一的救赎，休息，是原罪。”

影子的影身开始透明，lv30的君王威压在这团灰雾面前，竟被一点点蚕食，它跪倒在地，夜之剑插在身前，双手不受控制地抬起，开始在虚空中撰写《影之国度年度发展纲要》。

“混蛋，本座在写什么东西……”影子的声音在发抖，灰白瞳孔里第一次浮现出恐惧，灰雾朝着寝殿涌去。

寝殿内，林夜正蜷缩在记忆棉大床上，怀里抱着板砖，嘴角挂着口水，灰雾渗入殿门的瞬间，他的眉头猛地皱紧，像是做了一个极不好的梦。

梦里，没有麻辣烫，没有软床，只有无穷无尽的甲方在耳边尖叫：“改需求！”“加班！”“不许睡！”“这是你的荣幸！”

“吵死了。”

林夜缓缓睁开了眼。

不是平日里那种半睁半闭的死鱼眼，他的左眼，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瞳孔深处燃烧着被连续吵醒三次后、恨不得毁灭世界的滔天起床气；而他的右眼，依旧紧闭，睫毛轻轻颤动，仿佛还在深度睡眠。

半梦半醒。

半人半影。

他拖着步子，从床上坐起来，左手抱着板砖，右手虚握，灰黑色的慵懒波纹与漆黑的暗影之力在他周身交织，他一步一步，踉踉跄跄地走向殿外，像一具被怒气与睡意共同操控的丧尸。

“废物主人，”影子跪在地上，看着那道摇摇晃晃的身影，声音嘶哑，“你终于肯醒了。”

林夜走到殿门口，死鱼眼半睁，左眼血丝狰狞，右眼紧闭。他看着那团翻滚的灰雾，看着雾中无数张扭曲的《自愿加班协议书》，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举起右手。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那团灰雾，轻轻一点。

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和起床气，仿佛在说梦话：

“下班。”

【眠龙大道·主动释放】！

“嗡！！！”

一道灰黑色的波纹，以林夜的手指为中心，无声炸裂。

那波纹没有破坏力，它只是一股纯粹的、深入骨髓的倦怠，是前世996猝死前最后一声叹息，是今生对一切甲方与加班的终极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