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开会

高桂英的勺子又顿了一下，这次停的时间比上次长了一点。

“翠儿。”高桂英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

“嗯？”

“大人是去打仗的，不是去逛集。”

翠儿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声音小了下去。

“我知道，我就是说说。”

陈景站在后院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翘了一下。

翠儿今天确实话多了。

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她胸口，不吐不快。

她的头发梳得比平时整齐，用一根木簪别着，脸蛋更是红扑扑的。

陈景迈步进了后院。

翠儿先看到的他，抬眼看到陈景走过来，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小跑着迎上来。

跑到他面前停住，两只手垂在身侧，眼睛亮晶晶的，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住。

“爷，您来了。”

高桂英也转过身来。

她不像翠儿那样跑过去，只是把勺子搁在锅沿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然后朝陈景走过来。

步子不快不慢，腰杆挺得笔直，走到陈景面前，微微低了低头。

“大人。”

两女站在一起，翠儿叽叽喳喳像刚学会飞的麻雀，欢快、活泼、藏不住心事。

高桂英安安静静，像秋天下午的阳光，不刺眼，但很暖。

“还没吃饭吧？”高桂英看着他问。

陈景摇了摇头。

高桂英转过身，走到灶台边上，从碗柜里拿了一个碗，盛了一碗粥，又从灶台下面的笼屉里拿了两个馍馍，放在托盘上。

翠儿站在旁边，想帮忙又插不上手，急得转了两圈，最后还是乖乖站在一边，看着高桂英忙活。

高桂英把托盘端过来，放在灶台旁边的石台上。

粥熬得稠，米香味混着柴火烟气往上飘。

陈景在石台边上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

“爷，好吃吗？”翠儿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陈景看了她一眼：“粥是高娘子熬的，你问什么？”

翠儿的脸红了一下，低下头，又抬起头，咬着嘴唇笑了一下。“翠儿也帮忙了。”

陈景点了点头，笑着说：“嗯，挺好的。”

翠儿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高桂英站在灶台边上，看着翠儿那副欢天喜地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她转过身，从锅里又舀了一碗粥，端过来，放在陈景旁边，自己坐下来。

三个人坐在灶台边的石台上，两个碗并排放着，翠儿没碗，她吃过了。

她蹲在陈景脚边，两只手撑着下巴，仰着脸看着他喝粥。

“爷，您去北京，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翠儿沉默了一下：“那您小心点。”

陈景看了她一眼。“嗯。”

翠儿不说话了，但眼睛还看着他。

高桂英坐在旁边，端着粥碗，慢慢喝着。

她不看陈景，也不看翠儿，目光落在灶膛里的火上。

火苗已经很小了，几根柴快烧完了，剩下一些暗红色的炭火，还在发光。

“桂英。”陈景忽然喊了一声。

高桂英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我不在的时候，你帮着翠儿看家。”

高桂英的手顿了一下，没有问为什么是我，只是点了点头。

“嗯。”

陈景把碗里的最后一口粥喝完，把碗放下，站起来。

翠儿也跟着站起来，仰着脸看着他，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没说。

“都回去吧。”陈景说完，转身走了。

翠儿站在原地，看着陈景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然后转过身，蹲下来，继续摘葱。摘了两根，停下来，抬头看着高桂英。

“高姐姐。”

“嗯。”

“爷说让你帮着翠儿看家。”

“嗯。”

“那就是说，翠儿也算是个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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