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难
第十三章 难
第二刀,刺。
陈景收刀,刀身回撤到腰侧,刀尖朝前。
他右脚蹬地,腰胯前顶,右臂猛地向前推出。陌刀像一支离弦的箭,笔直地刺向前方,刀尖在日光下闪了一下,快得像是凭空消失了一瞬。
刺出的距离大约三尺。
如果面前站着一个人,这一刀会从他的胸甲正中刺入,穿透皮肉、肋骨、肺叶,从后背穿出来。
第三刀,挥。
不是劈,不是刺,而是横扫。
陈景双脚站稳,腰胯向左一拧,陌刀从右向左平扫而出,刀锋划过的轨迹与地面平行。
这一刀的范围比劈和刺都大,刀锋扫过之处,空气被切开,发出尖锐的啸声。
陈景收刀站定,呼吸微促,额上沁出一层薄汗。
陌刀的分量摆在那里,三刀下来。
陈景顿感疲惫,但他没有表现出,只是把刀插进脚边的黄土里,刀身没入半寸,稳稳地立着。
跑步结束的时候,五十五个人已经喘成了一片。
刘大站在队列前面,自己也喘得厉害,但腰杆还是直的。
“列队!”他喊了一声。
五十五个人花了将近二十息才重新站成三排。
比早上好了些,至少没有人站错位置了,但队形还是歪的——左边的人挤在一起,右边的人稀稀拉拉,像一条被拧过的麻绳。
陈景站在院子边上,没有开口。
刘大走到队列前面,从第一排的排头走到排尾,又从排尾走回排头,每经过一个人就用脚踢一下他的脚后跟。
“往左,往左,说了往左——你耳朵聋了?退半步,你的位置在这里,不是在那里。”
队形在刘大的踢打下慢慢收紧,虽然还远未成形,但至少有了些形状。
陈景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刘大这个人,识字不多,话也不多,但他知道怎么管人。
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管,而是像老母鸡带小鸡一样的管——该骂的时候骂,该踢的时候踢,但你知道他是为了你好。
“今天上午练枪。”
刘大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清清楚楚,“每人一杆枪,枪法只练两下——刺,拨,没有别的。”
队列里没有人说话,而是默默来到兵器库将自己的兵器拿出来。
等排好队列后。
刘大双手握枪,枪杆夹在右腋下,枪尖朝前,身体微微下沉。
“刺。”
枪尖猛地向前刺出,快得像是凭空出现。
刘大的身体纹丝不动,只有双臂在动——不,不是双臂,是腰。
他的腰往前一拧,力量从腿传到腰,从腰传到背,从背传到臂,从臂传到手腕,最后从枪尖迸发出来。
枪尖刺入面前那捆稻草扎成的靶子,噗的一声闷响,穿透了草靶,从另一侧露出一截寒光闪闪的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