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S-02醒来先要杀你妈妈
主屏上,那句“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妈妈”还没散。
白色字幕停在黑底屏幕中央,像一把没来得及拔出的刀,明晃晃地悬在所有人眼前。
s-03已经昏了过去。
她嘴角全是血沫,身体软得几乎撑不住。护士冲上去接人,纱布按到她唇边,指尖抖得连包装袋都撕不开。
外勤画面里,有人低声喊:“升压药!”
“电刺激线已经断开,生命灯还在掉!”
保护病房里,没人立刻说话。
那种死寂,不是安静。
是所有人都被那句话按住了喉咙。
隔离询问室里,陆瑶最先回过神。
她红着眼看向沈眠,眼泪挂在睫毛上,声音软得像快碎了。
“姐姐,你听见了吧?”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像是连说出这句话都于心不忍。
“她说的是你妈妈。”
看守区的画面里,王司宴低低笑了一声。
手铐压着他的腕骨,银色锁链在冷光下反出一点寒芒。可他靠在椅背上,神情依旧像坐在王家的宴会主位上。
傲慢。
从骨子里浸出来的傲慢。
“沈眠。”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
“轮到你们沈家的家事了。”
“别装聋。”
陆瑶立刻低下头,像是被这句话吓到,又像是终于等到了想要的节奏。
“司宴哥哥,你别这么说姐姐。”
她声音更轻。
“姐姐只是……只是太害怕了。”
沈眠没看他们。
她靠在床头,氧气面罩上的白雾一层起,一层散。
她的脸色很白,唇色也淡,可眼神始终落在主屏上,没有半分乱意。
几秒后,她指尖在被角上轻轻压了一下。
“回放前五秒。”
技术员一愣,下意识看向谢问渠。
谢问渠没有半点犹豫。
“照做。”
键盘声立刻响起。
音频被拖了回去。
一秒。
两秒。
三秒。
刺啦的电流声重新钻进病房,像某种藏在墙里的虫,一点一点啃着人的神经。
然后,是s-03破碎的声音。
“第一个要杀的……”
沈眠忽然开口。
“停。”
画面定格。
声纹波形停在屏幕中央。
沈眠抬眼,声音很平。
“放大这一段。”
技术员立刻照做。
蓝色波形被拉开,底下多出一条喉肌曲线和一条舌下电极记录。
沈眠看着屏幕,一字一句道:
“第一个‘要杀’前,有电刺激峰值。”
她抬手,点了点另一处。
“第二个‘你妈妈’前,喉肌没有自然收缩。”
年轻护士怔住:“什么意思?”
沈眠看着主屏。
“意思很简单。”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人不是自由的。”
护士捏着纱布的手停在半空。
监护仪的滴声突然变得很刺耳。
连陆瑶的哭声,也卡住了半拍。
毒理专家立刻往前一步,盯着曲线看了几秒,脸色沉了下去。
“确实不对。”
他声音压得很低。
“正常人在说出攻击性句子前,呼吸、喉肌和舌根都会有一组预备收缩。但她这里没有。”
技术员接着调出电刺激图。
红色尖峰跳出来。
扎眼得像血。
【异常刺激峰值:存在。】
【关键词触发点:要杀/你妈妈。】
【自然发声完整性:不足。】
沈照野站在角落,已经把手机举起来了。
他没废话,直接把刚才被推上舆论的剪辑片段和完整声纹证据并排拉开。
“翻译一下。”
他冷笑。
“有人拿电,逼一个快死的人,把话说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他一边说,一边把时间戳、频谱差、白塔后台标记一条条甩上去。
“热搜能骗一次,证据不会陪你演第二次。”
屏幕右下角,舆情开始翻。
原本还在骂沈眠冷血的评论,先是停了两秒。
然后像被人按下急刹,风向猛地掉头。
【等等,这句是被逼出来的?】
【白塔又剪半句话?这帮人祖传剪刀手吧?】
【我刚才差点被带跑了。】
【沈眠这次是在救人,不是在争口舌。】
【拿活体母亲当播放器,恶心吐了。】
【所以每次她们说“母亲求救”,背后都可能是电刺激?细思极恐。】
陆瑶脸色白了一下。
她很快又挤出眼泪,手按住心口,仿佛受不了这样的场面。
“姐姐。”
她声音颤得更厉害。
“就算她被控制,也不代表她说的全是假话呀。”
“你不能因为恨我,就连一个妈妈也不救。”
沈眠终于抬头看她。
目光很淡。
淡到几乎没有情绪。
“你先别急着演。”
陆瑶嘴唇一僵。
沈眠接着说:“你们刚才说,她醒来以后,第一个要杀的是我妈。”
“可你们连她是谁都没说全。”
王司宴眼神压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沈眠把那段声纹图放大。
“她不是在点名杀人。”
“有人把她当成一台带血的录音机,逼她吐关键词。”
她停了一下,视线落到s-03刚才死死抓过的那块袖口布料上。
那块布料被护士剪了下来,边缘沾着血,皱成一团。
可上面有一枚被血浸湿的旧工作牌碎片。
沈眠盯着那枚碎片。
“‘s-02’这个编号,才是重点。”
谢问渠立刻转头。
“查s-02。”
技术员手指敲得飞快。
数据库调取窗口一层层弹出。
几秒后,旧资料被拉上主屏。
【s-02,原名不详。】
【曾参与产房巡查。】
【十八年前,沈知微产房当班记录关联人。】
【现转入私人康复疗养项目,编号保密。】
病房里温度像又低了几度。
沈眠看着那几行字,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找到了。”
几乎同时,沈淮序的电话打了进来。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冷静,冷到听不出半点私人情绪。
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冷,代表他已经动了真怒。
“我已经切断沈家名下所有合作通道。”
“那家疗养院,叫安宁康复中心。”
“十年前,挂过沈氏慈善资助。”
沈听澜抢过话筒。
他的火气压都压不住,声音像从齿缝里挤出来。
“我现在去接人。”
“谁敢拦,我先卸谁胳膊。”
沈淮序冷声道:“听澜。”
沈听澜顿了一下。
沈淮序继续:“带医疗组。别只带拳头。”
沈听澜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