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封锁销毁令
“姜眠同志,听不见也没关系。”
谢问渠的声音压得很低。
麻醉药彻底压上来时,姜眠的眼睫只动了一下。
她没能睁开眼。
氧气面罩扣在她脸上,很快凝出一层白雾。
她手腕和脚踝上的束缚痕还在渗血。
米白外套被血浸透半边。
露出来的手臂上,全是针孔。
新的压着旧的。
密密麻麻,几乎找不到一块完整皮肤。
谢问渠站在担架旁,俯身看了一眼监护仪。
心率低。
血压低。
失血、镇静药、长期实验残留,像几只看不见的手,正把她往深处拖。
他脱下外套,盖住她那条满是针孔的手臂。
“剩下的,交给我们。”
说完,他直起身。
脸上那点温度退得干干净净。
“封存手术室。”
“麻醉机、冷链箱、药剂、器械盘、监控主机、纸质文件,一样不准漏。”
“王司宴手机,单独编号。”
技术员立刻上前,把证物袋递过来。
透明袋里,王司宴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那条加密信息刺在所有人眼前。
【零号不能落到国家手里。】
【必要时,销毁样本。】
器械盘里最后一点碰撞声停了。
陆瑶的哭声卡在嗓子里。
连李医生都没敢再碰那支针。
谢问渠抬眼,扫过王司宴、陆瑶、李医生,还有一整排被控制住的医护。
“地下二层全员隔离。”
“通信设备二次封存。”
“任何人,不得单独离开视线。”
王司宴双手被反铐。
西装袖口依旧平整得像刚从宴会厅出来。
他甚至低头理了一下腕骨处的褶皱。
仿佛手铐只是临时失礼。
下一秒,他轻嗤一声。
“谢组长。”
“就凭一条不明来源的信息,你就想给王家定罪?”
谢问渠没看他。
他只对技术员说:“记录时间戳、信号源、证物编号。”
王司宴的表情停了一瞬。
他不怕人跟他吵。
豪门最擅长把争吵拖成拉扯,拖成协商,拖到最后,拖成一场体面的误会。
可他怕谢问渠这种人。
不争。
不怒。
不接话术。
只记录。
只封存。
只把每一句话都变成证据。
王司宴忽然开口:“我要律师。”
警官看了他一眼。
王司宴继续道:“姜眠长期精神异常。”
“今晚她私闯陆家书房,盗取王氏医疗商业资料,伪造举报材料。”
他抬头,看向周围那些医护和会所人员。
“地下二层,是王氏医美的合规急救设施。”
“所谓手术预案,是被人拼接篡改的内部文件。”
陆瑶立刻哭出声。
她披着王司宴的外套,脸色白得恰到好处。
“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她抓紧披肩,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我只是身体不好,司宴哥哥说带我来检查。”
“姐姐一直不喜欢我,她可能只是想毁掉我们……”
楼上大厅,隔着警戒线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精神异常?”
“王家每年给那么多医院投钱,不至于蠢到在自家会所杀人吧?”
“可那个女孩刚才是被绑在手术床上的啊……”
“这事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陆母在警戒线外哭喊:“眠眠!”
“我们养你十八年,你怎么能这么害瑶瑶?”
陆父沉着脸:“她从小情绪就不稳定,攻击瑶瑶不是第一次。”
那些声音顺着楼梯口往地下灌。
养女。
疯子。
恶意举报。
攻击倾向。
一个个词砸下来,担架上的姜眠却连眼睫都没动。
像过去十八年一样。
她连睁眼都做不到。
他们却已经忙着给她判罪。
谢问渠抬手。
“安静。”
两个字落下,警员直接清场,把无关人员后撤三米。
王司宴冷笑:“谢组长,堵住别人的嘴,不代表你有证据。”
他身后的律师已经被带到警戒线外。
对方很快远程投来两份电子文件。
一份婚姻关系存续证明。
一份紧急医疗授权书。
王司宴盯着谢问渠。
“她曾经是我的合法配偶。”
“王氏医疗拥有紧急救治授权。”
“她现在昏迷,无法表达真实意愿。”
他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点高高在上的嘲意。
“调查组凭什么认定这是非法手术?”
陆瑶哭得更厉害。
“姐姐只是恨我回来……”
这话刚落,旁边一个年轻护士抬头看了担架一眼,又很快低下去。
她没说话。
可那一眼已经够明白。
谁家恨人,会把自己恨到手术台上?
这个瓜,多少有点烂心。
谢问渠终于转头,看向王司宴。
“说完了?”
王司宴皱眉。
谢问渠把平板递给技术员。
“查授权书元数据。”
“签署终端。”
“认证日志。”
“同步调取当日地下二层监控。”
技术员手指飞快敲击。
不到一分钟,屏幕上跳出一排红色异常。
【文件创建时间存在回填痕迹。】
【签署终端:王氏医美地下二层内部设备。】
【生物认证采集记录异常。】
【认证样本来源与陆家长期采血记录高度重叠。】
手术室里再次没了声音。
这一次,比刚才更冷。
谢问渠抬眼。
“王先生。”
“你所谓的授权,是在她长期被非法采血期间,由你们地下二层设备生成的。”
年轻护士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发抖。
“这不是授权。”
她看向那张电子文件。
“这是控制文件。”
王司宴脸色沉下来。
“技术记录可以被伪造。”
“当然。”
谢问渠点头。
“所以我们查交叉证据。”
他让人调出姜眠十二岁起的心理异常评估。
屏幕一页页翻过。
【情绪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