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房里藏着实验体零号
“还能抽?”
保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一点迟疑。
姜眠睁开眼时,李医生正蹲在她面前,冰凉的手指扣住她的手腕。
王司宴站在地下室门口。
他换了一身深灰西装,袖扣擦得很亮,皮鞋上没有一点灰。
这间地下室又潮又冷。
他却干净得像刚从宴会上下来。
李医生看了眼血压仪,头也没抬。
“少一点,死不了。”
王司宴语气平淡。
“别让她死在生日宴前。”
他说得像在吩咐人别弄坏一件临时要用的道具。
姜眠靠着墙,左臂的旧针孔还在渗血。昨晚那针药劲儿没散,四肢沉得不像自己的。肋骨每动一下,眼前就黑一阵。
系统提示弹出。
【距离非法摘心事件:66小时17分。】
【当前任务:获取陆家二楼书房电子病历备份。】
姜眠垂下眼,先摸鞋底。
那张缴费单还在。
纸边硌着脚心,很疼。
疼就好。
疼说明东西没丢。
她又用指甲在掌心划下几串数字。
冷链编号。
血样批号。
王氏医疗中心接收码。
如果他们搜身,纸会没。
但她的手还在。
李医生把针头扎进她血管里。
血一点点涌进采血管。
管身贴着新标签。
术前匹配复核。
尾号:c17。
她记住了。
系统提示闪过。
【检测到关键批号:术前匹配复核。】
【证据链完整度提升。】
李医生拔针时,连棉签都没替她按。
血顺着手臂往下淌。
姜眠没动。
王司宴垂眼看着她,慢条斯理地转了下袖扣。
像在确认一件还没报废的器械。
“学乖了?”
姜眠声音很低。
“我不想再挨打。”
王司宴轻嗤一声。
门外忽然响起陆母的声音。
“瑶瑶,你慢点。”
陆瑶被陆母扶着走进来。
她穿着白裙,披着浅色披肩,脸色比昨晚更白。手里却拿着一份文件。
姜眠抬眼。
陆瑶柔柔地看着她。
“姐姐,我知道你还在生气。”
她蹲不下去,就让陆母把文件放在姜眠面前。
白纸黑字。
标题清楚得刺眼。
《自愿医疗援助及器官捐献意向确认书》。
地下室门口的保姆愣住了。
有个年轻保镖也下意识看向王司宴,像是没想到他们真敢把这种东西拿出来。
陆瑶眼眶红了。
“三天后那么多人都会来,我不想爸妈难做。”
她咬着唇,声音软得像能碎。
“姐姐,只要你按个手印,我就相信你是真心把我当妹妹。”
姜眠看着那份文件。
妹妹?
她可真敢说。
王司宴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签了,陆家还能给你留个体面。”
陆母皱着眉。
“眠眠,你吃陆家的,用陆家的,现在瑶瑶需要你,你别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
姜眠没说话。
陆父也来了。
他站在门边,脸色沉得很。
“姜眠,这是你欠陆家的。”
有人在后面低声说:“这不是还活着吗,怎么就签捐献了……”
陆父一个眼神扫过去。
那人立刻闭嘴。
王司宴拿起印泥,捏住姜眠的手。
他的力道很重。
姜眠的手指被按进红色印泥里。
冰凉,黏腻。
下一秒,就要落到签名栏上。
姜眠忽然弯腰,呕出一口血。
血溅在纸上。
不偏不倚。
正好盖住“自愿”两个字。
红得刺眼。
陆瑶吓得后退半步。
陆母尖叫:“姜眠!你故意的!”
王司宴脸色沉下去。
他掐住姜眠的下巴,迫她抬头。
“你找死?”
姜眠睫毛上沾着水汽,声音轻得像快断了。
“我不是不签。”
王司宴盯着她。
姜眠咳了两声。
“我只是怕死得太难看,弄脏瑶瑶的生日宴。”
陆瑶动作一顿。
姜眠看向她。
“我这一身血出去,宾客会怎么想?”
陆瑶脸色微变。
姜眠继续说:“他们会以为陆家不是要办生日宴。”
她停了一下。
“是要办献祭。”
地下室安静了一瞬。
连保姆都不敢喘气。
陆父眼角抽了抽。
王司宴冷笑。
“你还知道体面?”
姜眠低下头。
“给我换件衣服,洗掉血。”
她声音哑得厉害。
“我会乖。”
陆瑶立刻拉住王司宴的袖口。
“司宴哥哥,让姐姐收拾一下吧。”
她抬起眼,眼泪挂得刚刚好。
“我不想别人误会我们。”
姜眠垂着眼。
她太懂陆瑶了。
陆瑶要的从来不是她好看。
是陆家好看。
是王司宴好看。
是三天后的那场生日宴,看起来像一场体面救赎,而不是一场活人献祭。
王司宴看了姜眠几秒。
那眼神像在评估一件工具还能不能正常使用。
最后,他松了手。
“带去二楼客房。”
他转头吩咐保镖。
“盯紧。她离不开监控范围。”
姜眠被人从地上拽起来。
脚踩到地面时,她差点跪下。
她忍住了。
上楼的时候,她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拖着骨头。
经过二楼书房时,门没关严。
里面传来陆父压低的声音。
“王氏那边说零号评估不能留在本地,今晚前必须删干净。”
姜眠脚步没有停。
指尖却轻轻蜷了一下。
零号评估。
找到了。
客房门关上。
保镖守在门外。
房间里很干净,床单雪白,地毯厚得吞掉脚步声。
摄像头红点在角落闪着。
姜眠扶着墙进了卫生间。
她打开水龙头。
水声哗啦啦响起来,盖住细小动静。
镜面反光里,监控死角只有洗手台和门缝之间一小片。
不大。
但够她赌一次。
她拉开药盒。
里面有止血贴、消毒棉,还有药盒内层的一片银箔。
姜眠把银箔撕下来,贴在后颈那道浅疤处。
系统提示立刻跳出。
【定位芯片信号出现延迟。】
【预计可维持:18分钟。】
姜眠抬手按住肋下,缓了一口气。
十八分钟。
够了。
她扯下带血纱布,塞进床角,又把一件浅色外套搭在椅背上。
从监控里看,像有人缩在床边昏过去。
手法很土。
但有用。
她赤脚走出房门。
门外两个保镖正在低声说话。
“王少真要挖她心?”
“闭嘴,不想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