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反击

赵蟒的左脚移动了半寸。

灰白色的真元从脚踝往上涌，一路经过小腿、膝盖、大腿，在腰腹处汇成一股，然后猛地炸开。

铁山靠，这一次他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石衣覆盖的整个身体如同一面倾倒的石墙朝李翔碾压过来。李翔脚下《奔雷步》催动到极致，雷音在脚尖炸开，整个人向左侧弹出去。

他躲开了正面的冲撞，但赵蟒在撞空的瞬间右肘猛地横扫，石衣覆盖的手肘像一柄石锤砸向他的胸口。李翔将左臂蜷起护在胸前，肘臂相交的瞬间，一声沉闷的撞击像木槌砸在皮革上。

他整个人侧飞出去，后背重重摔在擂台上，滑出去丈余才停住。左臂完全麻木了，从手肘到肩膀像被人灌了一桶冰水，连疼痛都感觉不到。

赵蟒没有追击。他站在擂台中央，居高临下地看着李翔，石衣覆盖下的嘴角咧开一道弧度。“入门考核第一，”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嘲弄，“但你今天会死在这。”

擂台下，寒霜会的几个弟子交换了一下眼神。马沓虾拢在袖子里的手指微微收紧，但没有动。

赵蟒迈步向前。灰白色的真元从他全身毛孔中涌出，石衣表面的光芒猛地一亮。他的右拳收至腰侧，拳锋处的真元疯狂凝聚，不再是之前那种均匀的灰白，而是像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石粉，颜色深得发暗。裂石掌第三式碎山。孙寒在沉骨岭对他用过的招式，但赵蟒使出来，气势完全不同。孙寒是试探，赵蟒是要他的命。

李翔撑住地面站起来。真元已经见底了，丹田里的漩涡转得很慢，青色小树的叶片蔫蔫地垂着。赵蟒冲过来了，右拳裹着深灰色的真元轰向他的胸口，拳风所过之处擂台上的石灰被卷起来，形成一道灰白色的烟幕。

李翔将玄墨剑横在胸前。拳剑相交。

就在这一瞬间，他体内那株蔫了许久的青色小树忽然轻轻摇曳了一下。一缕极细的吸力从剑身与拳锋接触的位置传来——不是吞噬赵蟒的真元，只是吸附，像干燥的沙土碰到水，本能地洇湿了一层表面。

赵蟒拳锋上的深灰色真元黯淡了一线，细微到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但那一线真元顺着剑身流入了李翔的经脉，像一滴雨落进干涸的河床。青色小树的叶片动了动。

赵蟒的第二拳又到了。碎山掌，依旧是全力。李翔再次用剑身格挡，吸附、转化、汇入丹田。真元多了几滴。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赵蟒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每一拳都奔着要他的命去。

李翔被打得连连后退，每一步踩在石板上都发出沉重的闷响，嘴角的血迹从暗红色重新变成鲜红。但他每一剑都刻意用剑身去接赵蟒的拳锋，一次又一次。青色小树的叶片慢慢舒展开来，凤凰真火在经脉角落里跳动起来。从赵蟒拳锋上吸附来的真元在丹田里汇聚，一滴一滴，汇成一小滩。

赵蟒停下了。他的胸口起伏着，石衣表面的光芒比之前暗淡了不少。他看着李翔，眉头拧起。明明每一拳都打实了，明明对方已经退了十几步，但这个小子就是不倒。而且——他盯着李翔握剑的手。那只手在第五拳的时候还在抖，现在不抖了。

赵蟒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手段，但他不打算再拖了。左脚移动半寸，脚掌在石板上碾出一圈石灰——这一次移动的幅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

灰白色的真元不再是从脚踝往上涌，而是从全身每一处毛孔同时喷发。石衣表面的光芒亮得刺眼，他的右臂整个被真元包裹，从小臂到拳锋形成一道粗粝的石质尖锥。

穿石锥！将全部力量集中于一点贯穿而出。这一招用过之后施术者会陷入至少半柱香的虚弱，但被击中的人，同境之内没有一个能站着。这不是比斗的招式，是杀人的招式。

擂台下，孟虎的脸色猛地变了。他往前踏了一步，又硬生生停住——擂台边缘有道无形的墙挡在他面前。慕容雪的手猛地攥紧了那本月白色的册子，面色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