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投牒

“行，姑奶奶您去育幼堂。”沈令则拍板，“差事里若是遇上委屈难处，您只管直白提出来；要是没有异议，便先上任上手，后续调度咱们再慢慢商议。”

周路也不挑剔，痛痛快快应了，转身就走。

门外长廊上，许香兰等得心焦如焚，她来得最早，却被排在了最末。

前面一个接一个地进，一个接一个地出，有的面色如常，有的喜形于色，也有的一看就没戏，出来的时候眼圈都红了。

许香兰攥着手里的令牌，手心全是汗。

她扒拉住一个路过的内侍，放低音量，姿态恭谨地询问：“前头还有多少能到我？”

内侍翻了下册子：“还有七八个吧，您且等着。”

七八个，一个人就算只谈半刻钟，也得再等半个时辰往上。

许香兰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脑子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生怕一松懈就断了。

她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身上洗得泛白、布料粗糙的衣衫，再对比前后一众世家贵女，差距一目了然。别家女子最差也是五品官员嫡出，自幼安稳读书识字，有父兄撑腰兜底，就算此番落选，回头照样能寻一门门当户对的好亲事。

可她全无退路，倘若不是走到绝境，万万不敢贸然闯宫应试。

心底底气荡然无存，焦灼与不安缠在一起，后背层层冒出冷汗。

煎熬等到传唤，许香兰一踏入正殿，双膝直直跪倒在地。

沈令则正低头看册子，翻到许香兰那一页，上头写着“五城兵马司吏目许健之女”，旁边备注了一行小字：未在邀请之列，自投牒而来。

她抬眸看向跪在下方的少女，约莫十五六岁模样，样貌清秀，只是眉宇间满是忐忑惶恐。

世人总说英雄不问出身，可真正落实下来处处皆是难处。如今读书成本极高，笔墨、纸张、书卷样样都要花销，能安心供女儿读书识字的家庭，家底必然不会微薄。

沈令则最初规划选拔之时，本意是先让底蕴充足的世家女子踏出女官履职的前路，等整套制度打磨成熟、规章完善之后，再放开门槛，让寒门苦读女子也能公平应试，届时空缺岗位储备十分充足。

眼前这个许香兰，既不在邀约名单之中，又无长辈举荐，孤身一人自行投牒闯来应试，属实出乎她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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