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恢复记忆(2)
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许承胤猛地睁开了眼。
腐臭的气味裹着湿冷的泥腥味钻入鼻腔,他身下是烂泥和硌人的石头。
远处似乎有野狗狂吠,但更清晰的是交织的雨声。
他艰难地动了动手指,身上的鞭伤裂开,鲜血不断地混着雨水往外淌。
浑身都疼,每一寸骨头都痛得硬不起来。
后脑勺的钝痛让他此刻意识模糊,可他还记得方麟跟他说的话。
许承胤没有别的念头,他挣扎着从乱葬岗爬起来,找到一根粗壮的木头艰难起身。
他要回去。
他要问蓝徽音为什么骗他?
为什么,要要骗他有孩子?
她一遍遍的同他说要一生在一起,她说了那么多安慰他,抚慰他的话,相信他可以给她好日子过。
难道这些都是谎言?
可为什么决定撒谎,却不能骗他一辈子?
为什么有了他,还要在外面和别的男人勾搭?
她的心,就这样冷吗?
许承胤一瘸一拐的往蓝家村去,雨水打湿他的头发,遮住他的眼睛。
摔进泥坑里,他努力地爬起来。
野狗跟在他的身后呜呜的叫,俨然是将他当成了今夜的晚饭。
只是这碗饭还有反击之力,野狗已经很累了,它猩红的双眼盯着许承胤,只想坐享其成。
许承胤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等他走到蓝家村的时候野狗的尸体早就不见了。
雨后天晴,太阳照在他的身上,他却觉得浑身阴冷。
许承胤推开熟悉的门,在风雨中屹立了一夜的茅草屋摇摇欲坠,屋子里空荡荡的,院子里的石磨上堆满了落叶,门窗未关,瞧着一副破败之景。
许承胤面无表情地走进屋子,挨个打开装钱的木盒。
空。
所有的钱都不见了,本该在屋子里的人也不见了。
此刻这茅草屋内,只剩下他这个浑身是血,快要烂掉的人。
许承胤忽然就笑了。
他的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数不尽的荒诞和悲凉。
堂堂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天潢贵胄,有朝一日也会被一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八个月,这八个月他都没有看清蓝徽音。
他以为她虽然喜欢荣华富贵,却愿意为了自己安于眼前短暂的贫穷。
他那么辛苦的练功赚钱,每一分每一厘都期待着叫她欢心,可她呢?
卷钱跑了,她又卷钱跑了!
许承胤气得心脏一阵阵突突地疼,她又跟谁跑了?
秦时临,还是方麟!
或是除他们以外,还有第三个人!
许承胤在极致的痛恨中低头看着自己满是血污和泥垢的手。
这双手握过玉玺,批过奏折,掌过千军万马。
也握过磨盘,扛过粮袋,挨过鞭子。
当然,他也要用这双手狠狠地掐住蓝徽音的脖子,让她为她的欺骗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