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9章:我不行了,帮我一把
“沈狐妹妹太帅了。”
下一秒,他听见礼铁祝大喊:
“龚赞!”
龚赞浑身一激灵。
“到!”
“别装酷了!”
“射她膝盖!”
“射偏也行!”
龚赞眼泪差点喷出来。
这句话太离谱。
也太像礼铁祝。
别人鼓励他都是“你一定可以”。
礼铁祝鼓励他是“你射偏也行”。
这玩意儿听着像骂人。
可龚赞心里忽然不抖了。
因为他终于不用完美。
不用像龚卫。
不用一箭定乾坤。
他只需要害怕着,也把箭射出去。
龚赞戴上精准墨镜。
墨镜疯狂闪烁。
目标弱点:膝盖。
误差:百分之七十。
备用建议:闭眼可能更准。
龚赞嘴角抽搐。
“哥啊,你这墨镜是神器还是整活儿主播?”
他深吸一口气。
拉弓。
手还在抖。
但他没藏。
“俺也去怕!”
“俺也去就是怕!”
“但俺也去射!”
复仇之弓弦响。
箭飞出。
果然没射中膝盖。
它擦着红椿膝边掠过,钉在她脚下骨台的缝隙里。
轰!
骨台裂开。
红椿落脚一偏。
礼铁祝眼睛一亮。
“漂亮!”
“误差之神今天上班了!”
龚赞哭着笑。
“俺也去就说,俺也去射偏也有战略价值!”
红椿身形一晃,脸上终于出现怒意。
不是被攻击的怒。
是她看见这些人明明一个个不完美,却偏偏连成了一张网。
这张网不硬。
甚至有点漏风。
但能接住人。
她最恨这个。
因为她这一生,从没被这样的网接住过。
“可笑!”
红椿怒喝。
“靠别人,只会让你们变弱!”
礼铁祝被商大灰一把扶起。
商大灰肩膀宽得像堵墙,却也在发抖。
“祝子哥,俺也去扶住你了。”
礼铁祝靠在他肩上,喘得厉害。
“轻点。”
“俺也去现在像快递里的玻璃杯。”
“你一使劲,直接差评。”
商大灰鼻子一酸,却笑了。
“还能贫,说明没死。”
“废话。”
礼铁祝抹了一把嘴角的血。
“俺也去嘴要是停机,那才是真重伤。”
骨天再次压下。
常青一步踏出。
礼铁祝喊:
“常青!”
“剑借我挡一下!”
常青没有犹豫。
白蛇魔剑出鞘。
剑光如雪,斩向骨天裂缝。
“拿去。”
礼铁祝接住剑势,胜利之剑重新飞回掌心。
克制之刃也从远处嗡鸣而起。
不是因为他一个人多强。
是因为同伴的力量,一股一股把他托了起来。
方蓝蓝钥匙插入孤勇裂缝。
咔哒。
这一次,锁开了。
因为礼铁祝自己先开了门。
方蓝低声道:
“人心的锁,外力只能等。”
“你一开口,我们才进得来。”
礼铁祝看了他一眼。
“方蓝,你平时话少。”
“但一开口就像朋友圈深夜文案。”
“挺费纸巾。”
方蓝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你还有力气吐槽,说明能打。”
井星站在众人身后,星光扇缓缓展开。
星纹铺开。
不是高高在上的冷光。
而像一盏盏夜里还亮着的小窗。
“道法自然。”
“柔弱胜刚强。”
星光落下。
红椿身上的因果链显现。
一条链,连着雨夜医院楼梯间。
一条链,连着母亲的病床。
一条链,连着弟弟的眼泪。
一条链,连着那句“不能倒”。
还有最粗的一条,缠在她心口。
上面写着:
没人会接住我。
井星轻声道:
“红椿姑娘。”
“你越不肯求助,力量越孤。”
“你越不肯喊疼,伤口越深。”
“你越想把天一个人撑住,天就越压你。”
“万物有因果。”
“孤木难成林。”
“独火易成灰。”
红椿脸色发白。
她身上硬甲裂开一道细纹。
可她仍旧咬牙。
“闭嘴!”
“我不需要!”
礼铁祝被商大灰扶着,抬起双剑。
他看着红椿。
眼里没有嘲讽。
只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你需要。”
“只是你不敢。”
红椿怒道:
“我不敢?”
礼铁祝点头。
“对。”
“你不敢信别人。”
“你不敢软。”
“你不敢哭。”
“你不敢让人看见你疼。”
“你怕你一伸手,没人拉你。”
“你怕你一开口,别人嫌你烦。”
“你怕你不当那个能扛的人,就没人爱你。”
红椿握刀的手抖了一下。
礼铁祝声音越来越哑。
“可你看清楚。”
“俺也去刚才趴地上,跟一张被踩扁的煎饼似的。”
“俺也去喊了。”
“他们来了。”
“俺也去没站起来证明自己牛逼。”
“俺也去是被扶起来的。”
他咧嘴一笑。
眼泪却差点掉下来。
“红椿。”
“老子就是不行。”
“但老子有人。”
这句话落下。
逞强大厅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
那些幻影的声音卡住了。
不能倒。
不能输。
不能求助。
一条条规则开始闪烁。
像劣质广告牌终于接触不良。
红椿怔在原地。
她看着礼铁祝。
看着扶着他的商大灰。
看着替他开路的沈狐。
看着射偏也没被骂的龚赞。
看着撑盾的常青。
看着开锁的方蓝。
看着摇扇的井星。
看着黄北北哭得一塌糊涂,还举着镜子喊:
“你们都别死啊!”
“我镜子显示大家目前成分里,活人占比还挺高的!”
礼铁祝差点笑出声。
活人占比还挺高。
这话太荒唐。
也太珍贵。
活着的人,本来就该会哭,会怕,会求助,会互相添乱,也互相救命。
红椿忽然觉得胸口那条链子疼得厉害。
她怒吼一声,巨刃再次斩下。
“我不信!”
“没人会一直接住你!”
礼铁祝双剑交叉。
胜利之剑燃起火。
克制之刃泛起寒光。
可这一次,他没有独自冲出去。
商大灰在他左侧顶住骨压。
沈狐在右侧抽碎面子锁。
常青白蛇魔剑斩开骨天。
方蓝蓝钥匙锁住红椿刀势一瞬。
龚赞又一箭射出。
这次更离谱。
瞄的是红椿手腕。
射中了她背后那根写着“不能求助”的骨柱。
轰!
骨柱碎裂。
龚赞呆住。
“俺也去这算不算预判未来?”
沈狐冷声道:
“算你运气好。”
龚赞立刻点头。
“俺也觉得,实力太容易骄傲,运气比较低调。”
礼铁祝大笑。
笑着笑着,眼角热了。
“井星!”
“给俺也去开道!”
井星星光扇一挥。
“道法自然。”
“众力成势。”
星光铺成一条路。
不是给英雄一个人冲锋的路。
是给一群伤痕累累的人,一起往前走的路。
礼铁祝踏上星光。
双剑合一。
胜利之剑的火,不再像从前那样暴烈。
它像锅里的热汤。
像冬天楼道里一盏昏黄灯。
像兄弟递来的烟。
像家里有人说“回来啦”。
克制之刃的寒光,也不再只是杀敌。
它斩向那些不该背一辈子的规矩。
不能哭。
不能累。
不能喊疼。
不能麻烦别人。
不能倒。
这些字,一个个在剑光里碎开。
礼铁祝嘶声吼道:
“胜利之剑——赢过逞强!”
“克制之刃——承认脆弱!”
“无限烈火剑法——有人接住!”
一剑斩下。
红椿举刀硬挡。
轰!
火光与骨光撞在一起。
整个逞强大厅震得像要塌。
红椿身上的硬甲一层层开裂。
裂缝里不是魔气。
是压了太久的疲惫。
是没哭出来的雨夜。
是没人问过的“你疼不疼”。
她咬牙想撑住。
“我不能倒……”
礼铁祝贴近她,声音低哑。
“能。”
“倒一下,天塌不了。”
红椿瞳孔猛地一缩。
下一瞬。
硬甲彻底碎裂。
巨刃脱手飞出。
骨天崩塌了一角。
红椿整个人被剑光击退,重重摔在地上。
她没有立刻站起来。
第一次没有。
礼铁祝也没追。
他拄着剑,靠着商大灰,喘得像刚跑完八百米还被老师要求再来一圈。
逞强大厅安静下来。
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
很乱。
很累。
但都还在。
礼铁祝低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手,忽然笑了。
“原来喊人帮忙。”
“也没被雷劈啊。”
商大灰抹了把眼睛。
“祝子哥,你早喊不就完了。”
礼铁祝瞪他。
“你懂啥。”
“人这玩意儿,嘴上最容易说。”
“轮到自己,脑子就跟欠费宽带似的。”
龚赞抱着弓,小声道:
“祝子。”
“俺也去刚才射偏了。”
礼铁祝看他。
“但你射了。”
龚赞愣住。
礼铁祝咧嘴。
“怕着也射了。”
“这就够了。”
龚赞眼圈一下红了。
远处。
红椿躺在碎裂的黑铁地面上。
她胸口剧烈起伏。
眼神茫然。
像一个撑了太久的人,忽然发现自己倒下后,世界竟然还没碎。
礼铁祝看着她。
心里没有胜利的痛快。
只有一股酸。
人啊。
最可怜的不是撑不住。
是撑不住了,还以为自己不配被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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