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证据确凿
晨光斜切过教学楼前广场,水泥地砖的缝隙里浮着一层薄灰。陈默站在高二(3)班队列末尾,右手插在黑色连帽卫衣口袋里,指尖触到耳温枪外壳的棱角,冰凉依旧。他没低头看,只是轻轻用拇指摩挲那道金属接缝——和昨晚离开警局时一样的动作。
广播声响起,校长走上**台,手里捏着一张纸。人群安静下来。
“根据教育局通报及警方调查结果,”校长声音平稳,不带情绪,“本月十四日,我校三名学生联合家长向校方施压,以不实理由质疑同学考试成绩,并组织围堵、言语威胁,行为已构成集体诬陷。现依据《中学生行为规范》第二十七条,给予记过处分,取消本学期所有评优资格。”
台下一片死寂。
三名优等生低着头上台,校服领口扣得严实,却遮不住脖颈处泛起的红。他们站成一排,背对全校师生,头垂得几乎贴到胸口。其中一个手在抖,指节发白地掐着裤缝线;另一个嘴唇微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咽了口唾沫。
陈默看着他们。
他记得前世那天,也是这个位置,也是这群人。自己被推到讲台上,手腕反剪,班主任当众宣布“陈默作弊,成绩作废”。没人替他说话。林小棠站在对面班级队伍里,眼神复杂但终究沉默。张浩然在后排笑出声,赵立国坐在教师席第一排,红笔尖在名单上画了个圈。
而现在,风从操场东侧吹过来,卷起几片落叶,在空中打了两个旋,又落回地面。
他没笑,也没移开视线。只是觉得,原来有些事真的能变。
广播播放了一段录音片段,是教育局官方通报的节选:“……经查证,陈默同学月考成绩真实有效,无任何违规行为。相关责任人已接受处理,后续将依法依规追责。”
声音落下,台下开始有细碎议论。
“真是他们搞鬼?”
“不是说陈默突然考第一很可疑吗?”
“可警察都介入了啊……”
有人朝陈默这边望来,目光复杂。有敬佩,也有躲闪。几个原本和那三名优等生走得近的同学,此刻刻意站远了些,仿佛怕沾上什么脏东西。
校长宣布散会,三名学生由班主任带下台,直接往校门口走。家长们已经在铁门外等着,有的穿着睡衣就冲了过来,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陈默没动。他等到人群散得差不多了,才转身往教学楼走。
走廊窗明几净,课间十分钟刚过,学生们陆续回教室。他路过二楼转角,脚步一顿。
铁门外站着三个女人,一个男人。都是昨天参与围堵的家长。他们没能进校,保安守在门内,手里拿着登记本。其中一名穿米色风衣的女人双手拍打铁门,声音嘶哑:“让我们见孩子一面!我们是来道歉的!我们也是被骗的!”
旁边的男人蹲在地上,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
“我儿子这辈子完了……重点班待不下去了,竞赛资格也取消了……这叫什么事儿啊!”另一名短发女人哭喊,“我们就是怕他落后,才听人说要‘统一行动’……谁知道会这样!”
陈默靠在窗框边站了几秒。没有靠近,也没有回避。他从口袋里掏出耳机,塞进耳道,按下播放键。白噪音涌进来,像一层厚布盖住了外面的哭喊声。
他转身走向教室,脚步稳定。
推开(3)班后门时,几个同学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头。没人说话。前排有人挪了挪椅子,给同桌让出空间;角落里传来笔尖划纸的声音,急促而紧张。
他在自己座位坐下,书包放脚边,双手交叠放在桌面。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右耳三枚银质耳钉上,反射出细碎光斑。
笔记本摊开在桌上,空白页。
他抽出笔,写下两个字:赵立国。
笔尖顿住,纸面微微凹陷。他又划掉,重新写了一遍,力道更深,墨迹几乎穿透纸背。
合上本子,他抬头看向窗外。
操场空了,旗杆影子缩成一小团。风吹动树梢,叶子翻出银白的一面。远处教学楼顶,有只麻雀落在避雷针上,扑腾了一下翅膀,飞走了。
他知道,这件事还没完。
那些人以为处罚三个学生就能平息风波?以为把锅甩给几个“冲动家长”就能全身而退?
赵立国昨晚在办公室里的念头他听得清清楚楚:*“小事化了,大事化小,只要陈默不再闹,一切都能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