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丫鬟差点被打死那天

夜深人静时，柴房的门被悄悄推开一条缝，赵管家提着一桶热水和一摞干净的棉布走了进来，将东西放下后，低声叹了口气：“小姐……凡事别太硬撑着。”

卿馨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看向这位在府中几十年的老人：“赵叔，你说，人命真的能用‘再买’两个字来打发吗？”

赵管家浑浊的”便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三更天，小满面带喜色地潜了回来，凑到卿馨耳边急促地低语：“小姐，东西送到了！秦九哥亲自接的，他说，宣王府收下了。”

卿馨盯着跳动的烛火，眼中最后一丝彷徨被彻底烧尽，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决绝。

她忽然笑了，那笑意在昏暗的柴房里，显得有些森然。

第二日清晨，整个卿府都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惊动。

一匹来自宣王府的快马停在府门前，骑士高举着一只名贵的紫檀木药盒，盒上贴着御赐的火漆封印，格外醒目。

一同送来的，还有一张笺条，上面是宣王亲笔，龙飞凤舞一行字：“听闻卿小姐为家事烦扰，夜不能寐，本王特赠安神丸，每晚一粒，可保心神安宁。”

满府皆惊。

谁人不知，那位杀伐果决、从不插手任何世家内务的宣王秦昊然，竟会为了卿家小姐的“失眠”小事，大张旗鼓地送来御赐之物？

前厅里，孙嬷嬷的脸瞬间白了，卿夫人更是手一抖，打翻了手边的茶盏。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卿馨当众打开了药盒，倒出一粒色泽深红的药丸。

她将药丸凑到鼻尖，似是随意地轻嗅了一下，唇角微扬，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厅堂：“这哪里是安神丸？分明是上好的镇痛散，专治内伤淤血，千金难求。”她抬起眼眸，缓缓环视了一圈面色各异的众人，意有所指地补充道，“看来，我也能有个‘靠山’了。”

当晚，一道黑影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墙入院，正是秦九。

他闪身进了柴房，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憋不住的笑意：“卿小姐，王爷让我给您带句话。他说，您这回苦肉计演得惨，但也演得太真了，看得他心口疼。”

卿馨正低头为茯苓换药，闻言头也不抬：“告诉他，下次心疼就亲自来，别总派个嘴碎的来传话。”

秦九差点被口水呛到，赶紧正色道：“那您这药——真是王爷让送的？”

“当然不是。”卿馨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是他让人从军中连夜调来的顶级伤药，换了个御制的药瓶装着罢了。真正的‘御赐之物’，你以为贺家买通太医院的人掉包的还少吗？”她终于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你们王爷聪明得很”

子时，窗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枝叶摩挲声。

卿馨手上动作一顿，却没有回头：“王爷深夜探访病人，就不怕惹人闲话？”

门被推开，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身夜露的寒气走了进来。

秦昊然玄袍未解，显然是刚从宫中出来便直接赶了过来。

他的目光没有看卿馨，而是径直落在床榻上茯苓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嗓音因压抑而显得格外低哑：“她为你挡刀，你打算怎么还？”

卿馨缓缓站起身，终于转过来，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眸：“用整个卿府的命，给她赔礼道歉。”

他忽然上前一步，长臂一伸，将她整个人都拉入怀中。

他低下头，用额头抵着她的鬓角，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

“你知不知道，你抱着她跪在地上哭的那一晚，我足足翻了三份京畿布防图，就想着要不要干脆带兵踏平了你们家这扇府门？”

她被他身上浓烈的龙涎香和阳刚气息包裹，心跳骤然失速，嘴上却依旧强硬：“那你倒是踏啊。”

他闻言，发出一声低沉的笑，那笑声震得她胸口发麻。

他张口，轻轻咬住了她的耳垂，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厮磨道：“等你开口求我那天——我连你那个好母亲，一起绑来给你当丫鬟。”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阵夜风穿窗而入，猛地吹灭了桌上那唯一一豆烛火。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和窗外被风拂动的树影。

夜色深沉，而这场以血为引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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