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0章 机会只有一次,必须万无一失
「对。他们在等我。」张远站起身,走到沙盘前,「葬龙坳一战,魔域高层已经盯上了我们。」
「他们不急著破城,是想用天垣城做饵,把我、把撼岳军引出去,在开阔地带一举歼灭。」
他指著沙盘上天垣城周边标注的红色区域:「你看这些布防,正面兵力最厚,两翼迂回空间大,看似漏洞不少。」
「但只要我军离开大营百里,就会被四面合围。」
岳擎看著沙盘,冷汗涔涔而下。
「那我军岂不是动弹不得?」
「所以,我不能按他们的节奏走。」张远拿起一枚代表撼岳军的棋子,放在大营的位置,「我选择,不动。」
「不动?」
「不动。」张远将棋子按下,「但『不动』不是等死。我要利用这段时间,做三件事。」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锻造装备、训练战阵,把三十万人的战斗力拉到极限。第二,派出斥候,摸清敌情、寻找破绽、揪出叛徒。第三——」
他指尖点在沙盘上某个位置,那里标记著「黑石林」。
「第三,悄无声息地在黑石林秘密集结一支精锐。人数不宜多,但必须是最强、最快、最悍不畏死的。我要的不是出城决战,而是斩首。」
岳擎瞳孔微缩。
「斩首?」
远收回手,负手而立,「天垣城被围,魔军主力不下百万。」
「三十万撼岳军正面硬碰,必败无疑。」
「但如果我能潜入城中,救活青霜尊者,稳住星炬,里应外合撕开一个口子——」他顿了顿,「未必没有翻盘的机会。」
「可代将军方才说,魔域在等我们出营……」
「所以,我需要一个『假动作』。」张远转身,目光如炬,「我要让魔域相信,撼岳军主力仍在营内,正在疯狂备战,随时可能大举救援天垣。」
「他们越是坚信这一点,就越会『围点打援』,就越不会强攻天垣城,城内就越安全。」
「而我们真正的精锐,将藏于黑石林,等待最合适的时机,一击定乾坤。」
岳擎深吸一口气,明白了张远的谋画。
这是在刀尖上跳舞。
用一座空营牵制百万魔军,用一支孤军深入虎穴。
「代将军,这个计划……太冒险了。」岳擎声音嘶哑,「如果魔军识破,派重兵攻营——」
「大营外围,已布下九曲元磁迷踪阵和地火连环爆炎阵。」张远平静道,「如果魔军来攻,正中我下怀。」
「那两座阵法,足够他们喝一壶。就算破了阵,三十万撼岳军依托山势死守,也不是他们一时半刻能啃下的。」
「但如果他们不来攻营,而是直接强攻天垣城呢?」
「那说明他们不打算要我这个饵了。」张远眼中寒光一闪,「那我就在黑石林集结精锐,绕后突袭魔军指挥部,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
岳擎张了张嘴,最终重重点头:「末将领命!」
「另外,叛徒的线索要继续追。」张远拿出一枚玉简,递给岳擎,「这是丙队传回的情报,督军特使麾下有个姓莫的文书官,常在夜间前往西区废弃矿洞。」
「我需要你派最可靠的人,通过丙队的内应,把这个人的底细摸清楚,但不能打草惊蛇。我要活的。」
「明白。」
……
接下来的日子,撼岳军大营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
锻造营昼夜不息。
匠师们在「地火星辰锻模阵基」的基础上,不断优化工艺,甲片、弩箭、戟刃的产量与日俱增。
老匠宗带头,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双眼布满血丝,却干劲冲天。
对他们来说,这套新锻造法是毕生难遇的奇迹,谁舍得浪费一分一秒?
操练场上,战阵磨合如火如荼。
张远亲自坐镇,每天清晨准时出现在校场,带著先锋营操练《锋矢破煞阵》。
从阵型转换到元磁共鸣,从攻防衔接到应变配合,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打磨。
各级统领被他一个个叫到跟前,掰开揉碎了讲阵法的精髓。
「记住,我要的不是木头人。」张远对一群将领说,「战场瞬息万变,阵法是死的,人是活的。」
「什么时候该变阵,什么时候该硬抗,你们的脑子要比魔物转得快。」
岳擎每日带兵出营「演练」,声势浩大,但只在外围百里内活动。
遇小股魔物杀无赦,遇大队敌军稍作接触即撤回营寨。
这支「急切复仇但实力未复、犹豫不决」的孤军形象,演得惟妙惟肖。
魔域的探子看在眼里,报回去的情报千篇一律。
撼岳军主力在营,日夜备战,尚未开拔。
魔域大营,中军主帐。
暗紫色的魔火在巨大的头骨灯盏中跳动,映照著裂魂魔将血屠狰狞的面孔。
他正站在一张悬浮的、由魔气凝聚的巡天洲地形图前,猩红的魔瞳死死盯著代表撼岳军大营的光点。
一名身披鳞甲、头生独角的副将躬身汇报:「将军,探子回报,撼岳军残部龟缩大营,日夜操练,锻造之声不绝。看其架势,确有倾巢而出、救援天垣之意。」
血屠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露出森白獠牙:「哼!果然不出本将所料!」
「张远那小子,还有那些残兵败将,终究是坐不住了!」
他枯槁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条从撼岳大营通往天垣城的路径,指尖魔气缭绕,在地图上烙下几个焦黑的印记。
「传令!」血屠的声音如同金铁摩擦,带著不容置疑的杀意,「围城各部,收紧包围圈即可,暂缓全力攻城!」
「给城里那些老东西留口气,让他们继续发求救信号!把『饵』给本将吊住了!」
他猛地指向地图上撼岳军「必经之路」的几个关键节点。
断魂谷、黑风峡、白沙河渡口。
「调『蚀骨』、『碎岩』两部精锐,即刻开赴此处!」
「再令『影爪』魔军潜行至侧翼待命!给本将布下天罗地网,挖好最深的陷阱!」
血屠眼中闪烁著嗜血的光芒,仿佛已看到撼岳军踏入陷阱,被百万魔军撕成碎片的景象。
「让那些不知死活的残兵败将继续折腾!等他们按捺不住,倾巢而出踏上这条『死路』时……本将亲自送他们上路,一个不留!」
天垣城内。
随著魔域主力悄然转移,围城魔军的攻势肉眼可见地放缓下来。
不再是山呼海啸般的猛攻,而是变成了持续不断的骚扰和压力,如同钝刀子割肉。
虽然危险依旧,但核心区域摇摇欲坠的护城大阵光幕,那令人心悸的剧烈波动终于平息了一些,破碎的速度大大减缓。
星象台穹顶,那冲天的星炬光柱虽然依旧黯淡,但其熄灭的速度也显著放慢了。
星衡尊者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丝,得以喘息片刻,更专注地修补星网,维持著这至关重要的通道。
城主府废墟中央,狂暴肆虐的冰风暴魔气似乎也因外部压力减小而稍显滞涩。
云迹尊者浑身浴血,双臂因持续对抗而剧烈颤抖,锁链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但他敏锐地感知到魔化青霜挣扎的力量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减弱。
「压力……减轻了?」
他心中一动。
趁著这难得的、由敌人「配合」创造的喘息之机,云迹冒险分出一缕极其微弱的神念,通过地脉深处残存的隐秘节点,艰难地将讯息传递出去:
「张远小友,魔军攻势诡异放缓,似在『养』我等为饵……城中局面暂稳,护阵压力大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