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欢呼与沉默
但大营里很安静。
没有划拳声,没有喝酒声,没有赌钱的吆喝声。
往常这个时候,营地里总是很热闹,但今夜,没有人有心思做这些。
他们都听说了。
威北大捷。
这四个字像一盆冷水,浇在每一个人的头上。
前线的十万大军完了,苍狼骑被冲散,铁鹞子北上扑了空,叱罗伏鹰逃回草原,额木莫关被端了。
这些消息一个接一个传过来,每一个都像是砸在脑袋上的石头。
没有人愿意相信,但没有人敢不信。
大营里的气氛像是被冻住了。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巡逻队的脚步声。
中军帐里。
拓跋渊坐在主帅位子上,面前摊着威北关战报。
战报是斥候送回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蘸着血写的。
“叱罗伏鹰十万大军于威北关外三面攻城,激战数日,未克。”
“炎军凌风率五千人北袭额木莫关,夜夺关城,俘王妃、次子,斩王储。”
“夺战马数千匹,甲胄兵器不计其数,粮草尽焚。”
“凌风率所部穿我军甲胄、骑我军战马,从北方回援威北关,系红巾为号,直**军后方。”
“我军腹背受敌,三面合围,溃败。”
“南院王撤回草原。”
拓跋渊已经看了三遍。
每一个字都记住了,但他还是在看——不是在看字,是在看字缝里的东西。
叱罗伏鹰败了。
不是败在硬碰硬,是败在被人抄了后路。
那个叫凌风的人,带着五千人,从青石滩北上,穿过牧民的古道,翻山越岭,摸到了额木莫关。
端了老巢,抢了战马甲胄,然后穿着北凉的甲、骑着北凉的马,从背后杀回来。
这种打法,他打了二十年仗,从来没遇到过。
拓跋渊放下战报,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来,走到舆图前。
羊皮舆图摊开在木架上,他的目光落在威北关和安化府之间的那片空白区域——那片空白,代表着无险可依的开阔地。
叱罗伏鹰一败,他的侧翼就暴露了。
徐锐如果把威北关的兵马调动过来,南下配合陈怀远两面夹击,他的十万大军就危险了。
帐内诸将面面相觑,有人脸色发白,有人攥紧拳头。
一个千夫长忍不住开口:“将军,我们怎么办?”
拓跋渊没有回头,声音冷淡:“撤军。”
两个字,像两块石头砸在毡毯上。
帐内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一个千夫长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将军!怎么就这么撤了?”
“我们围了安化府快一个月,死伤那么多弟兄,说撤就撤?末将不服!”
又一个千夫长站起来:“是啊将军!叱罗伏鹰输了,那是他废物!我们这边又没输!”
拓跋渊转过身,看着他们。
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说叱罗伏鹰是废物?”
他看着那个脸涨得通红的千夫长,看了片刻。
“叱罗伏鹰不是废物。”
“他在威北关打了这么多年,能输给他的没几个。”
“那个凌风,能打败叱罗伏鹰,你觉得你比叱罗伏鹰厉害?”
那千夫长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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