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血肉磨坊
云梯一架接一架搭上城墙,梯端的铁钩死死扣住垛口。
北凉士卒口衔弯刀,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他们的动作很快,像一群蚂蚁,黑压压的,密密麻麻。
周镇山一刀砍翻第一个爬上来的北凉兵。
那人刚从垛口探出头,刀就到了,砍在脖子上,血喷出来,溅了他一脸。
温热的血糊在脸上,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抹了一把,手上全是血。
他没有停,转身走向下一架云梯。
第二个爬上来了,他一刀砍在那人肩膀上,刀刃卡在骨头里拔不出来,他松了手,从地上捡起一把刀,继续砍。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他一个一个砍,刀越来越沉,手越来越酸。
左肩上的伤口扯着疼,每挥一次刀就像有人在往里面扎针,但他咬着牙,没有停。
城头上的守军也在拼命。
有人用长枪往下捅,一枪捅穿一个北凉兵的胸口,枪尖从后背露出来,血顺着枪杆往下淌,滑腻腻的,他把枪拔出来,又捅向下一个。
有人往下扔滚石,抱起一块石头举过头顶,狠狠砸下去,石头砸在云梯上,梯子晃了几晃,梯上的北凉兵像下饺子一样摔下去,砸在地上,骨头碎裂的声音隔着城墙都能听见。
辰时。
东门城楼被投石机连续击中了三次。
第一次砸在城楼的屋顶上,瓦片碎了大半,木梁裂开了一道缝,灰尘从裂缝里簌簌往下掉。
第二次砸在城楼的墙壁上,砖石飞溅,墙上出现了一个大洞,能看见里面的木柱。
第三次砸在同一位置,那面墙撑不住了,轰然倒塌,碎砖堆了一地,木梁歪斜着悬在半空,风一吹嘎吱嘎吱响,像是随时会掉下来。
城楼塌了一角,守军暴露在箭雨之下。
井阑上的北凉弓箭手专射这段缺口,箭矢如蝗,铺天盖地地浇过来。
箭矢钉在碎砖上,钉在木梁上,钉在那些来不及躲闪的士卒身上。
一个百户刚探出头想往下扔滚石,一支箭正中面门。
箭矢从眼眶射入,穿透颅骨,从后脑勺露出箭尖。
他直挺挺地倒下,手里的石头滚落在地,骨碌碌滚到一边,沾满了血。
旁边的士卒愣了一瞬,然后一把拽住他的腿,把他拖到城墙根,自己补上他的位置,继续往下扔石头。
又一个士卒冲上去补他的位置,还没站稳,就被两支箭同时射中胸口。
他闷哼一声,跪在地上,身子往前栽,趴在垛口的缺口上,血顺着砖缝往下淌。
手里的刀滑出去,掉在城下,当啷一声,被下面的喊杀声淹没了。
再一个冲上去。
是一个老兵,脸上有疤,胡子拉碴,左耳朵缺了一角。
他把战友的尸体拖到一边,自己蹲在缺口后面,缩着身子,用盾牌挡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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