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风中残烛

他必须动。必须在死神把他彻底拖走之前，为“楚擎基石”踢出第一脚球，定下第一个调子。

深夜。整栋楼都安静下来。

项楚擎启动了轮椅，悄无声息地滑出房间，再次来到了那个废弃的五人制球场。这里没有摄像头，没有打扰。

他脱掉病号服，换上了一身早已准备好的、洗得发白的旧运动服。他摸着那件衣服胸口处磨损的痕迹，那里曾经印着一个早已模糊不清的号码。

他推开轮椅，用手支撑着冰冷的地板，再一次，尝试站起来。

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艰难。高烧让他的视线模糊，肌肉的酸痛像无数根针在扎。但他咬着牙，指甲抠进掌心，用尽全身的意志力，对抗着身体本能的瘫软。

他站起来了。

摇晃着，像风中的残烛。

他走向那个足球。

【任务开始。倒计时45分钟。】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如同发令枪。

项楚擎开始了奔跑。

那不是职业球员的奔跑，而是挣扎，是搏命。他的左腿依然拖沓，每一次摆动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疼痛。但他不管不顾，用右腿支撑着，疯狂地追逐着那个滚动的皮球。

他颠球，球一次次掉落。他射门，球一次次偏出。他摔倒，又爬起来。汗水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与高烧的虚汗混在一起，从下巴滴落。

他在用这具千疮百孔的躯壳，向虚空中的系统，向冥冥中的命运，索取着最后一点燃料。

一脚大力抽射，皮球狠狠地砸在球门横梁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弹回，砸在他的肩膀上。

他没有停顿，继续追逐。

他仿佛又回到了涞源的山脚下，回到了那个一无所有的年代。没有先进的草皮，没有ai分析，没有海外合作。只有一颗想赢的心，和一双不肯停下的脚。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的动作越来越迟缓，但眼中的光却越来越亮。

最后十分钟。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在场上踉跄地跑动、抢断、传球。他的动作变形得厉害，却带着一种惨烈的美感，像一头濒死的雄狮，仍在捍卫自己的领地。

倒计时归零。

项楚擎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摔倒在地板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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