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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白天受气,晚上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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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辞在屋子里平复了一下不安的情绪,继续完成她打扫的工作。结果又被孙姑姑堵在了回廊转角。孙姑姑身着熨帖的青缎宫装,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却挂着惯有的刻薄,绣着兰草的软底鞋踩在青砖上,居高临下地睨着楚辞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昨夜风大,西偏殿青砖落了层灰,皇上近日或许会途经此处,若被贵人瞧着不顺眼,咱们全宫人都要跟着你受罚。”孙姑姑慢悠悠开口,刁难之意毫不掩饰。

楚辞垂着头,双手叠在身前,脊背微弓,一副怯懦至极的模样,轻声应道:“是,奴婢这就去打扫。”说着便要去拿扫帚,手腕却被孙姑姑身边的小宫女猛地拽住。那小宫女得了授意,气焰嚣张:“急什么?孙姑姑的话还没说完!”孙姑姑缓步上前,脚尖轻点青砖,声音尖细:“扫帚扫不干净,布巾擦也敷衍。今日给你个立功机会。用手擦,一寸一寸擦到能映出人影,少一处不干净,仔细你的皮。”用手擦遍整座西偏殿的青砖,分明是蓄意折辱。周围路过的宫女太监纷纷侧目,有同情,有幸灾乐祸,却无一人敢多言。这等粗活,即便健壮的太监做下来,手掌也得磨得血肉模糊,何况她这身子单薄的宫女。

楚辞垂在身侧的手攥起拳,指尖掐进掌心,钝痛让她保持清醒。她没有争辩,只肩膀微颤,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与惶恐:“孙姑姑……奴婢的手……”“怎么?本宫使唤不动你了?”孙姑姑眉峰一竖,厉声打断,“一个差点被砍头的罪奴,能留宫当差已是天恩,还敢推三阻四?莫非想回大理寺大牢?”“大理寺”三个字精准戳中“软肋”,楚辞身子一颤,慌忙低头哽咽:“奴婢不敢……奴婢遵命。”她缓缓蹲下,双手直接按在冰冷潮湿的青砖上,晨露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脸上却依旧是逆来顺受的模样。

孙姑姑看着她乖乖就范,眼底轻蔑更甚,嘴角扬得老高。她就爱看这曾经差点攀上高枝的小宫女,如今在自己脚下卑躬屈膝的模样。楚辞一边用手掌擦拭青砖上的灰尘污渍,一边在心底冷笑。孙姑姑,你与宫外情郎私通、抱怨宫廷、牵扯外臣的信件,我早已看得一清二楚。那些字句若是捅到尚宫局,你这管事姑姑的位置保不住,性命都堪忧。你尽管刁难,等我不愿再忍,便将信件贴在宫门上,让全宫都看清你的真面目。她手上动作温顺,还故意放慢速度,时不时抬手蹭眼角,挤出两滴泪珠挂在苍白脸颊上,模样委屈可怜。这副姿态让孙姑姑心满意足,嗤笑道:“早这般乖觉,何必受这份罪。”叮嘱小宫女盯紧后,便扭腰离去。周遭看热闹的人散去,只剩楚辞独自在回廊下擦地,手掌渐渐磨得发红发烫,指尖沾满泥污,可她的眼神却愈发清亮。她必须忍。忍下折辱与白眼,忍下这具身体的不公。她越卑微顺从、越不起眼,晚上的行动就越安全。

从清晨到日头正中,再到夕阳西斜,楚辞凭着一股韧劲,将西偏殿的青砖擦得一尘不染、光可鉴人。起身时,她双腿麻木,双手红肿如发面馒头,掌心血泡隐隐刺痛,晃了晃身子,一副虚弱欲倒的模样,眼眶泛红、泪珠悬在睫毛上,怯怯地去复命:“回孙姑姑,地擦完了。”孙姑姑查验后,见地面洁净透亮,再看楚辞的狼狈温顺,得意之情溢于言表:“还算你识相,下去吧,明日再这般乖巧,本宫便少为难你几分。”“谢孙姑姑。”楚辞哽咽行礼,踉跄着退下。没人看见,她低头的瞬间,眼底的怯懦委屈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冰冷沉静。白天的戏,演完了;晚上的事,该开始了。

夜幕降临,皇宫陷入沉寂,巡夜太监的脚步声与梆子声此起彼伏。洒扫宫女的住处内,同屋人早已沉睡,均匀的呼吸声在狭小空间里回荡。楚辞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似已酣睡,直到最后一拨巡夜脚步声远去,才骤然睁眼,眸中无半分睡意,只剩冷静与锐利。她悄无声息起身,从床板隐蔽缝隙里摸出一套黑色夜行衣。这是她借出宫采买的机会,攒材料缝制的,布料轻薄贴身,便于隐藏。快速换好衣服,将长发束起,遮住大半脸颊,只露出一双清冷眼眸。她低头看了看红肿的双手,摸出伤药快速涂抹,清凉感瞬间缓解了刺痛。一切就绪,楚辞如暗夜狸猫般溜出住处。这些天,她早已摸清永安宫及周边宫殿的巡夜路线与换班时间,借着假山、树木、宫墙的阴影,灵活避开巡夜太监,身形轻盈无半分动静。她没有直奔宫门,而是绕到孙姑姑住处后方,那个藏着秘密的木盒早已被她找到。趁着夜色潜入,她将几封足以让孙姑姑万劫不复的私信揣入怀中。这既是拿捏对方的把柄,也是今夜出宫的筹码。皇宫侧门守备虽严,却有换班空隙。楚辞算准时间,趁着守卫交接、注意力最分散的瞬间,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溜出皇宫,消失在京城漆黑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