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痕迹
豆蔻手里提着一只食盒,进门就嚷嚷,说公孙先生今日心情好,多做了一碟桂花糕,叫她带过来给苏温栀尝尝。
苏温栀坐在窗边看账册,头也没抬:"放着吧。"
豆蔻把食盒搁在桌上,转身去收拾昨日换下来的衣裳,一边收拾一边说话,絮絮叨叨。
说公孙先生今日又嫌弃她研磨研得不够细,说厨房新来的小丫头打碎了一只瓷碗,说后山的积雪化了大半,再过些日子或许就能见着野菜了。
苏温栀嗯嗯应着,眼睛没离开账册。
"对了小姐,我今早去厨房取药的时候,碰见了守夜的阿福。"
"嗯。"
"阿福说,昨晚三更的时候,他在后院巡逻,看见萧公子房间的灯还亮着。"
豆蔻把衣裳叠好,随口道,"后来他再路过的时候,灯灭了,但他说,他好像听见了外面有脚步声,就在后院那一片,又轻又快,不像是谷里的人。"
苏温栀翻账册的手顿了一下,开口问道:
"阿福有没有出去查?"
"查了,什么都没发现。"豆蔻撇撇嘴,"阿福说自己可能是听错了,夜里风大,松林里动静多。"
"嗯。"
苏温栀应了一声,把账册翻过一页。
豆蔻收拾完衣裳,走过来,把食盒打开,把桂花糕摆在苏温栀手边,"小姐,你吃一块,公孙先生做的,今日放了蜂蜜,很甜的呢。"
苏温栀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糯米的香气在口腔里散开,带着一丝甜甜的桂花味。
她把账册放下,把那块桂花糕慢慢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豆蔻,你去把前日萧公子入谷时的记录找来,我看看。"
豆蔻没多问,转身去了。
苏温栀坐在窗边,手里端着茶盏,视线落在窗外的廊下。
昨夜三更,后院有脚步声。
昨夜她从水榭出来,已经是戌时过了,师父那边施针耗时极长,她回到房间的时候,浑身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倒头就睡。
她没有听见任何动静。
但萧容辞的灯还亮着。
三更,后院,脚步声。
她低头,看着茶盏里漂浮的茶叶,眼神沉了一沉。
后院通往密室的那条路,走到底,右转,过一道月洞门,再走二十步,就是密室的侧门。
豆蔻捧着一本册子回来,"小姐,找到了。"
苏温栀接过来,翻开。
册子上记着萧容辞入谷的时间、随身物品、入谷时的状态。随身物品那一栏,写着:青色锦衣一套,银钱若干,玉佩一块,匕首一把。
她看着"匕首一把"这几个字,看了很久。
入谷的人带匕首,不算稀奇,谷里也没有收缴,只是登记在册。
但玄铁笼的锁扣,是被利器割开的。
师父说,来者身手不俗。
她把册子合上,递还给豆蔻。
"行了,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