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女学发展,影响深远
晨光透过窗纸,照在案头摊开的信笺上。那封来自通州的信,边角已磨得发毛,字迹也有些洇散,但“女学报名者三十七人”几个字仍清晰可辨。我放下笔,指尖轻抚过纸面,昨夜风雪压枝的声音还在耳畔,而今晨第一缕光已落在京城女学主院的屋檐下。
马车回京已有五日。自那村庄渐远,连理树的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我便再未歇息。袖中这封信,是归途上收到的最后一封,也是最沉的一份。它不单是一纸文书,更像是一块砖,一块将要垒进新路基里的石料。
讲堂内,二十几名女子分坐两列。她们手中捧着新发的习字册,有的低头临帖,有的正翻看算术卷子。我走上前,将一叠账册放在案上。“今日不讲《女则》。”我说,“我们来算一笔家用。”
底下微微骚动。有姑娘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迟疑。我知道她们在想什么——女子识字,不过为抄经奉佛;读《内训》,也不过为守闺范。可我要教的不是这些。
“米价每斗八十文,家中五口,每月需粮四斗;布匹一尺三十文,裁衣需六尺……”我在纸上写下一串数字,又画出收支格子,“若能记清这笔账,便不会被商贩欺瞒,也不会让外人侵吞家产。”
一名穿青布裙的少女举手:“若是夫家不让管呢?”
我没有答她,只问:“你叫什么名字?”
“林三娘。”
“三娘,你今日坐在这里,不是为了取悦谁,也不是等谁恩准。你学会算账,是为了将来有一日,别人问起家中用度,你能张口就说清楚。那时,谁也不能说你‘妇人不懂事’。”
她低下头,手指紧紧捏着册页,但我看见她的肩松了一下。
课后,我留了三名学生说话。她们都来自城外村落,父亲兄弟皆不许她们久读,说是“耽误针线”。我不劝,也不责,只请她们帮我整理各地女学的报名册。我递过去一摞纸:“按地域分类,再标出年龄与志向。明日交来。”
其中一人怯生生问:“我们……能行吗?”
“你们比我会算数。”我说,“而且,这件事只有你们最懂——因为你们知道,一个女子想读书,有多难。”
她们走后,我坐在院中石凳上,看着天井里的梅树。花已谢了大半,枝头剩下零星几点白。春桃端来茶,劝我进屋歇着。我摇头:“再坐一会儿。”
她说:“这几日您没睡好。”
我没否认。夜里常醒,听见窗外风响,便想起那封信里提到的乡女——因偷读蒙学被兄长逐出家门,蜷身在庙檐下过夜。我提笔回信时,墨迹被滴落的水晕开了一处,后来才知是泪。
但我没有写安慰的话。我只是告诉她,去年冬月,顺义分校有个姑娘也遭此境遇,如今已在医馆抄方,月俸够租一间小屋。我还附了五两银票,注明“借贷,非赠”,并写道:“吾亦曾孤行于冷途,故知一步之重。愿你守住此步,不必回头。”
信寄出去了,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回。可我知道,只要有人肯写第一封信,就有人敢走第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