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54.他要碎了
夜色如墨,漫过窗棂,将屋内的烛火衬得愈发摇曳。
橘色的光晕在案上轻轻晃荡,映得满室暖意,却掩不住几分悄然滋生的微妙心绪。
姜雪宁端坐在案前,一副乖巧待学的模样。
谢征静坐于她对面,神色与往日无异。
只是若仔细看,便能发觉他今日的目光格外沉,落在姜雪宁身上时,总带着几分探究与审视。
谢征:" “今日不学《千字文》了。”"
谢征收回目光,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缓缓展开。
谢征:" “学这个。”"
姜雪宁凑过去一看,竹简上刻着的字古朴端正,她认得几个,却又认不全,便老老实实地问:
姜雪宁:" “这是什么?”"
谢征:" “《诗经·卫风》中的一篇。”"
谢征抬眸,烛光恰好跃入他深邃的眼底,漾开细碎的光,映出几分幽深难辨的意味。
谢征:" “名为《氓》。”"
姜雪宁了然颔首,乖乖坐回原位,敛了心神,垂眸静待他开讲,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谢征的声音低沉,一字一句地念来,像是山间清泉,泠泠入耳。
姜雪宁听得认真,虽不能全懂,却也觉出那词句间藏着几分哀婉。
念罢,谢征放下竹简,看向她:
谢征:" “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
姜雪宁想了想,指着其中一句,好奇地问:
姜雪宁:" “这句‘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是什么意思?”"
谢征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等的便是这句话。
谢征:" “意思是…”"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清晰:
谢征:" “男子若是沉溺于情爱,尚且能够脱身。”"
谢征:" “女子若是沉溺其中,便再难挣脱了。”"
姜雪宁歪了歪头,似懂非懂。
谢征望着她懵懂纯粹的模样,眸光愈发深沉,语气不自觉添了几分郑重,一字一句,循循善诱:
谢征:" “这世间,有些男子惯会花言巧语,哄得女子心动,便以为自己得了真心。”"
谢征:" “可那真心是真是假,又有几人能辨得清?”"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锁住她,语气里的告诫愈发明显:
谢征:" “你日后若遇到这样的人,要多留个心眼,莫要被几句甜言蜜语哄了去。”"
谢征:" “像这《氓》中的女子,便是前车之鉴。”"
姜雪宁眨了眨眼,总觉得他这番话意有所指,不似寻常讲学,倒像是在旁敲侧击,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抿了抿唇,思索片刻,忽然抬眸,直白地问道:
姜雪宁:" “言正,你也是男子,你也是这样的人吗?”"
谢征一怔,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发问,随即微微蹙眉,眉眼间竟染上几分不易察觉的不悦,语气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笃定:
谢征:" “我自然与那些凡俗男子不同。”"
姜雪宁没想到他竟这般理直气壮地贬低旁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觉得他今日格外奇怪。
谢征却没有就此打住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