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茗茶骨荣筠书67.收买人心
贺星明入狱,荣府上下看似尘埃落定,实则暗流并未平息。
荣善宝经此一遭心力交瘁,竟真的病倒了。
起初只是偶感风寒,咳了几声,府里上下并未太在意。
她素来刚强,小病小痛从不当回事。
可这次,风寒如藤蔓般死死缠住了她的元气,高烧不退,咳喘日重,药石灌下去,如同泥牛入海,不见起色。
她这一倒,荣家偌大的茶务,便如失去舵手的巨船,只能交由荣筠溪和荣筠茵勉强操持。
往日荣善宝坐镇,她们纵有纰漏,总能被及时察觉、暗中弥补或雷霆纠正。
如今,遮风避雨的大树倒了,所有疏漏、短视、乃至任性,都赤裸裸地暴露出来,迅速发酵成祸患。
偏偏天公亦不作美。
清明刚过,本该是春光和煦、茶树抽新芽的时节,一场毫无预兆的雹灾猝然降临。
雹灾过后的茶园,泥泞不堪,一片狼藉。
荣筠茵尤其烦躁,冰雹砸坏了多少嫩芽,便似砸在她心尖上。
她提着马鞭,在泥水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巡看,眼见茶农们动作稍慢,心火便蹭蹭往上冒。
那唤作阿松的少年,便是这时撞上来的。
他太累了,连续三日的抢修,几乎榨干了这个半大孩子最后一丝气力。
肩上的担子一歪,泥块溅了荣筠茵半幅裙摆。
荣筠茵:" “不长眼的混帐东西!”"
鞭影挟着风声,毫不犹豫地抽了下去。
“啪”的一声脆响,少年单薄的脊背衣衫顿时裂开一道口子。
他连哼都未能哼出一声完整的,便直挺挺向前扑倒在泥水里,额角磕在石块上,鲜血汩汩涌出,混入泥浆,顷刻间便没了动静。
“阿松!阿松!”
阿依尖叫着扑过去,手指颤抖着去探他的鼻息,触手一片温热粘腻的鲜血。
她猛地抬头,眼睛赤红,对着荣筠茵嘶吼:“你干什么!怎么能往死里打人啊!他干了三天没合眼了,你还是不是人?!”
荣筠茵被那满脸的血和周围瞬间聚拢的、沉默而愤怒的目光刺得一悸,旋即被更大的恼怒淹没。
她色厉内荏地扬高下巴。
荣筠茵:" “怪他自个儿不济事,瞪什么瞪?都给我干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