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元神

一处幽深僻静的宅院之内，先前自黑木崖脱身的杨总管，此刻正单膝跪地，静静伏在一扇屏风之前。

屏风之后，光影晦暗，只能隐约望见一团模糊绰约的影子，看不真切身形样貌。

“教主，任我行已然归来。属下修为不及他，无力抗衡，只得舍弃神教基业，自行退走。”

往日里那般淡然恬静、出尘脱俗的气质，此刻尽数从杨总管身上褪去。他垂首跪地，身姿恭谨，敛尽所有锋芒，安静等候屏风后的人降罪裁决。

沉默片刻，一道缥缈空灵的声音缓缓传出，听不出男女雌雄，却似天外天籁，轻轻两个字，便似将他所有罪责一笔勾销。

“罢了。”

“此事怪不得你。任我行十二年前便已是江湖顶尖大宗师，又在西湖牢底潜修十二年，心境、修为皆已圆满，你绝非其对手。至于神教基业，弃了便弃了，不过是世间俗世权柄，于如今的我而言，早已无甚意义。”

话音落下，一缕血色云雾自屏风后缓缓飘出，所有话语，皆是从这团氤氲血气之中传出。

血色云雾不住蠕动变幻、流转翻腾，片刻之后，竟缓缓凝聚出一道模糊人形。只是这人形凝而不实、虚浮不定，勉强成型，与其说是身形，不如说是一道朦胧虚影。

“教主！您……您这是再度突破了！”杨总管抬眸望见这一幕，眼中瞬间爆发出极致的惊喜，浑身都抑制不住地激动颤抖。

虚影之中，那道缥缈声音再度响起，带着几分笑意：“呵呵……快了，只差最后一步，我便能彻底凝聚元神。待到元神稳固，便可重塑肉身，届时，便能彻彻底底化作女子之身，再无半分瑕疵。”

说话间，这道血色虚影转头望向屏风深处。那里静静端坐着一具肉身，妆容浓艳，不男不女，正是昔日的躯体。往日里倒不觉得异样，可自打元神出窍、窥见全新境界之后，他对这具残缺肉身，只剩满心嫌弃与不耐。

原来，这团血色云雾，正是真正的东方不败！

而杨总管的锦衣卫身份，亦真亦假。

令牌是真，官职是真，当年的交易亦是真。

昔日朝廷确实派出锦衣卫高层潜入黑木崖，以完整《葵花宝典》为筹码，与东方不败达成交易。可东方不败得手拿到完整秘籍之后，便反手将那名锦衣卫斩杀灭口。

如今的杨总管，不过是东方不败亲手扶持、安插在神教的一枚棋子，顶着锦衣卫的身份，替他执掌神教多年，掩尽世人耳目。

“只可惜，那枚顶级灵果仅此一颗。若能再得一枚，我重塑肉身、凝练元神的诸多关卡，便可省去无数苦功……”血色虚影轻轻叹息一声，藏着几分惋惜。

——

二月下旬，令狐冲一路辗转奔波，终于重回华山玉女峰。

距离嵩山封禅台的五岳大会，仅剩半月有余。算时日，南岳衡山、北岳恒山两派的人马，此刻多半已然动身启程，奔赴嵩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