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兖州
这时候,王嘉胤抱拳行礼,请示朱敛。
“公子,这些人死得太干净了。”
“但只要是人,就必定会留下痕迹。”
“属下恳请公子下令,让暗卫顺着这安德驿周边的客栈、暗桩,甚至是官府的卷宗去查。”
“就算掘地三尺,属下也要把他们背后的主子给挖出来!”
朱敛听着王嘉胤的请示,目光却没有落在他的身上。
他转过头,看着天边渐渐泛起的一丝鱼肚白。
初秋的晨风带着一丝萧瑟,将他单薄的衣摆微微吹起。
最终,他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不必查了。”
朱敛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威压。
王嘉胤愣了一下,猛地抬起头,满脸的错愕。
“公子,这可是刺杀!”
“若是放任不管,接下来的路途,恐怕会更加凶险。”
朱敛缓缓收回目光,低头俯视着地上的尸体。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
“他们既然在牙槽里藏了毒囊,做好了随时赴死的准备,就绝不可能给你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
“死士之所以叫死士,就是因为他们是一群没有过去的活死人。”
“你现在去查,除了打草惊蛇,白白浪费精力之外,什么都得不到。”
王嘉胤死死地咬着牙,握紧了腰间的绣春刀刀柄。
“可是公子,难道我们就这么咽下这口气?”
朱敛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中透着无尽的嘲弄。
“咽下?”
“朕的字典里,还没有这两个字。”
他转过身,缓步走上台阶,语气平缓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想要让我出事的人,其实并没有多少。”
“京城里的那些老狐狸,江南的那些土财主,还有那些被我断了财路的人。”
“他们是谁,我心里比谁都清楚。”
朱敛停下脚步,回头居高临下地看着王嘉胤。
“这笔账,先给他们记着。”
“等我从江南办完事,回到京城的那一天,自然会挨个敲开他们的府门。”
“到那时,我会跟他们慢慢算这笔血账。”
王嘉胤心头一震,只觉得后背隐隐发凉。
他听懂了那平淡语气下隐藏的滔天杀机。
“属下明白了。”
朱敛摆了摆手,转身推开了房门。
“把院子清理干净,别留下一丝血腥味。”
“天亮之后,按原计划启程。”
房门轻轻合上,将外面的血腥与杀戮彻底隔绝。
三天后。
大运河的水面上,十几艘高大坚固的官船正破浪前行。
初秋的阳光已经失去了夏日的毒辣,洒在水面上泛起柔和的波光。
河道两岸的杨柳早已不复翠绿,枯黄的叶子在秋风中打着着旋儿飘落水面。
这三日里,船队一路畅通无阻,再也没有遇到任何波折。
傍晚时分,船队缓缓驶入了一处宽阔的水域。
前方的码头上,青砖灰瓦的建筑连绵不绝,透着一股中原腹地特有的厚重。
“公子,前面就是兖州府了。”
赵率教一身便装,大步走到船头,向着负手而立的朱敛低声禀报。
朱敛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这座古老而繁华的城池。
大运河到了兖州这一段,水势已经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再往南去,便是济宁州的地界。
那里的河道因为连年失修,加上秋水渐浅,淤塞得十分严重。
满载着重物的大船,在那种河道里寸步难行。
朱敛转过身,看着甲板上那些堆积如山的辎重和不时打着响鼻的战马。
“传令下去,船队在兖州府靠岸。”
“全体修整三天。”
赵率教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公子,若要修整,为何不直接去济宁?”
朱敛摇了摇头,语气平静。
“济宁水浅,我们这些大船吃水太深,硬闯只会搁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