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与第一章
“我们c国人喜啃猪蹄,称其作‘皇上的脚杆’,主要是取‘蹄’字而解。”老板边打包边说道:“这筠连土砂锅是采用当地十八学士山深处特有的优质高岭土和白土制作而成。制作工艺为:一坩、二压、三筛土、四踩、五捏、六入炉、七煽、八叉、九熏烤。内部无釉、无铅、无铬,老人小孩孕妇用着健康。听说当地人喜欢用砂锅炖粉条鸡......”市井烟火人间气。这个中年男人的家挨着玉壶井,他的自行车就停在井边,给妈买的菜拎到家交给老婆,他旋即又出门了,只想透透气。
c国名胜玉壶井波光粼粼,玉水壶烟,阶临池面倒映着一个人影,一个中年男人对顾自己的影子嚅嗫:“你就是鹿鸣吗?!50岁了,唉,你可要小心啊!一不小心就容易溺死在偏见的井底或郁闷的深渊。你可绝不能被自己的态度打趴在地啊!”
中年男人长着水草般卷曲又富有光泽的头发,长了一张白里透红的脸膛。他懒懒地看到自己的身影斜躺在一泓冰泉的水面上。
他是中东c国常春藤大学法学院院长鹿鸣教授。此刻的他心头忽然涌上一股冲动------想把过去的愚蠢给补上。可又一想:“既然都已过去了,还值得再想、再去补吗?”他的想法颇多,常错把冲动当灵感。
工作几十年的他,让“伤疤”成为“愣头青”瞻仰的圣物。鹿鸣工作之余,通过写作来减轻一些忧郁,化解一些苦闷。特别是同事看到学校领导对他“不感冒”,也跟着排挤他。曾几何时,孤寂的他感到连影子也要离他而去。
曾经自己的两个学生,如今自己的上级------两个副校长都管着鹿鸣,百般刁难、处处压制,鹿鸣如被压在“五指山”下。他的心像一颗桃子一样悬挂在树上。他想不通,或许是潜意识不想面对......
幸好只要他在写作,就感到安全。他常独自对着镜子说:“丑八怪,没有肤浅的生活,只有肤浅的认知;没有一潭死水般的日子,只有死水般的思想态度。”
昨晚又是写了一个痛快,写作小说时,他化实为虚,化景物为情思,不是照相的真实,而是挖掘得较深的核心的真实。写作令他感受到充实,他觉得输出付出、努力奋斗实干就是充实,充实叫美!写作高潮时他快感行文如水。
半夜醒来,他当初的学生、现在的老婆桑柔看看从书房门缝透射出的昏黄灯光,摇头叹气道:“写作写痴啦!”她一般不屑看老公写的小说,她爱看霸道总裁类的。对老公写的小说,她真心认为是垃圾,惹人笑话的耻辱,她曾善意地建议老公放弃写小说。可很古(执拗)的鹿鸣坚持不放弃。
鹿鸣打从今早出门,薄款灰紫色羽绒服一直反穿着,浑然不觉,他只是纳闷:“这件新衣服才第二回穿,怎么右上方多了个口袋?好像上回穿的时候没有这个口袋啊?是儿子的羽绒服?嗯,不像。管它的,正好可以把自行车钥匙放在口袋里,还方便。”此刻,他联想起中国的李伯清散打评书里一句经典:“老子今天不上班,衣裳裤儿反起穿。”他嘿嘿一笑。
他看玉壶冰清、鱼翔浅底,山雀剪掠其上,不由得驻足扶栏打望,就像在春熙路打望美女一样。
眼前的玉壶水横漾眼波,玉壶紧挨着的真武山、景阳山、笔架山三山竖聚眉峰。溶溶曳曳的玉壶水似潺潺不舍流去,又仿佛是要冲出一条能领会真理的道路。
玉壶水自泉眼喷涌而出奔流一百多米即汇入定水河。定水河边坝坝茶摊,烟火如篆、定水煮茶,烟水山色春尚好。河边几只白鹤收翅驻足,翅尖蘸着云朵似的白。
他瞅见不远的河对岸两个男人正端坐着晒春喝茶,其中一个中年男人,另一个好像是老头,有些眼熟,“咦,怪啦!这老头看着怎么像我?”鹿鸣出神地心想。
鹿鸣出神间觉着水声似人世的传说、听说、据说声,听起来像一只只鹦鹉在学舌。他偏执、冲动地觉得这一方玉壶水肯定不会思念他,不思念,是因为见得太频繁。
出神间,一阵煦风拂面,鹿鸣打个激灵,一甩头,看看手机上的时间,拍拍脑袋道:“嗨,差点忘啦!父母、岳父母今天到,我得去接机啦!”鹿鸣的父母淇奥与采苓、岳父车邻与岳母楚茨移民海外十多年,今天探亲回国,都在今天下午抵达,都住在鹿鸣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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